宋观舟穿戴着披风,抱着铜手炉,站在廊檐下,仰头看着烟花。
忍冬收养的女儿合欢,像个小子,同鹿儿一起拿着烟花跑来跑去。
裴岸搂着宋观舟的肩头,由衷感叹,“这日子,真好。”
周老爷的宅子离裴岸这里不远,看到裴家燃放烟花,他眯着眼,“这裴四爷真是个妙人,平时瞧着不苟言笑,想不到过年倒是爱这一出。”
他身边的丫鬟,嘟囔道,“老爷还不知吧,这位裴四爷家的夫人,来了。”
嗯?
周老爷嘟囔,“真来了?”
丫鬟点点头,“真的,街坊邻里见过的,只是带着幂篱,谁也没看清长相。”
哟!
周老爷搓了搓手,“那正月初二走亲访友,我倒是要去他府上见见,难不成真是个美艳的娘子?”
镇子上的人,知裴岸家夫人来了。
但互相一打听,都未曾见过,周老爷年初二上门,提着礼物,还故意带着那日送给裴岸被拒的美婢。
大正月,不能拒客于门外。
可当裴岸在客室看到周老爷和身后的婢女,只觉得头大。
“周老爷,过年好啊。”
“贤弟,年初二来给你拜年,听镇子上说,弟妹也来了?”
“嗯,内子不忍我孤身过年,特意来与我相聚,想不到周老爷竟然听说了。”
“嗳!”
周老爷笑道,“这镇子小得很,挨邻隔舍哪有秘密?再说贤弟这里仆从下人不少,咱镇子也没多的富裕人,老弟你算一个。”
盯着你的眼睛,不少呢。
裴岸拱手,“周老爷客气。”
“你才客气呢,同你说了不少次,我虚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就叫声大哥。”
“是了,周大哥。”
“对了,瞧着弟妹来了,我这丫鬟娴静能干,也没别的礼物,不如就送给弟妹使唤好了。”
这送美婢的心,真是一刻不停。
裴岸哑然失笑,“周大哥若是这般,可就置愚弟于水火之中,我家娘子好不容易来与我相逢,大哥却要送婢女来离间我夫妻之情,不妥当吧?”
“这——”
裴岸又道,“大哥可能小看了我裴家,婢女丫鬟的,也不是说是个女的,就能进来。”
这时的裴岸,把身居高位的那份气度和官架子,外放出来。
依然儒雅,却不怒自威。
周老爷见状,面上有几分挂不住,“只是送个使唤的人手——,贤弟别生气。”
“愚弟我之所以选择草海镇隐居,也不过是因草海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县令与知府,都是我的同窗,还盼着周大哥体恤我夫妻重逢不易,莫要再起这等热心肠。”
周老爷闻言,以为裴岸说笑。
“我们这的县太爷,是你的同窗?”
“朱锦,与我同在京城隆恩书院读过书,周大哥尽可以去查证。”
“那……,贤弟也是做官的?”
“裴某乃一介布衣。”
周老爷笑意有些牵强,最后也没心思吃茶,起身告辞。忍冬和临山接手了小院的往来,早已备好回礼,待周老爷刚出门,临山就提着回礼送来。
“周老爷别嫌弃,这是我家四爷和夫人的一片心意。”
周老爷意兴阑珊,随意摆手,推拒不过去,才让同来的美婢接了过来。
急匆匆回到屋内,问了家中老妻,“女婿何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