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这一日,宋观舟从成县回来,她风尘仆仆才进公府,裴育鸣就从门后面飞出来,“母亲——”
宋观舟毫不客气的闪身躲开。
身后的临山一只手捞住裴育鸣,“哥儿小心。”
“山大伯,你们怎地才回来?”
临山笑道,“这不紧赶慢赶的,夫人才办完事。”
说完,搂着他和蔼问道,“这些时日可有闯祸?”
此话,已成看到裴育鸣的第一句关切,八九岁的少年,个头已不小,半挂在临山肩头,像个树懒。
“山大伯,我素来很乖。”
长飞这会儿也走过来,给宋观舟行礼,“夫人,隆恩书院要放假了,四爷忙碌,让属下带人去书院接人。”
“是去接序哥儿?”
“还有桓公子,瑞公子。”
“去吧。”
裴育鸣见状,搂着临山的脖颈,“山大伯,带我去,我也想去接三哥、瑞表哥和序表哥。”
宋观舟耳朵好使,闻言回头,“……好生待着,你山大伯辛苦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你如此没有礼数,可是要吃板子?”
话音刚落,萧引秀就从二门迈了出来。
“都要过年了,你这半月不见人,一回来就充大王,赶紧歇着去吧!”
这就是萧引秀。
她一出现,裴育鸣就从临山身上滑溜下来,“二伯母,我们一起去接哥哥们,可好?”
他十分狗腿上前,搀扶萧引秀的胳膊。
明明还不到萧引秀肩头高,却做得有模有样。
“石阶上雪滑,二伯母小心足下。”
哎哟喂!
萧引秀得意的看了一眼宋观舟,心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桓哥儿小小一个,追着宋观舟一口一个四婶婶,叫的她这亲娘都心头犯酸。
哪知宋观舟生了个好孩子,自敏姐儿嫁人之后,就这心肝儿日日到门前请安。
她时不时咳嗽两声,这孩子都要拉着手,问上三日。
比起那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哥儿,好百倍千倍。
萧引秀半搂着孩子,对着宋观舟轻哼一声,“我知你是大忙人,自去忙就是,鸣哥儿想念他哥哥,不劳临山,我自会带他去。”
宋观舟风尘仆仆,只想赶紧回到韶华苑沐浴梳洗,虽说她跟萧引秀这些年来依然互相看不惯,可萧引秀对孩子上头,除了太过宠溺之外,倒也是没得说的。
“那就有劳二嫂了,他如今脑子有时候跑偏,你该打就打。哥儿皮实,打不坏的。”
萧引秀扭过头,全然不认可这话。
“鸣哥儿是好孩子,你别回来就打。”说完,拉着鸣哥儿一甩披风,朝侧门走去。
临山欲要追随,宋观舟拦住他,“临山大哥,歇歇吧,赶车护卫之事,让长风他们去做。”
他们,都老了。
临山双鬓已发白,此次出行,宋观舟也觉得力不从心,看来,旅程该放缓节奏了。
倒是萧引秀这边,拉着鸣哥儿上了车,大丫鬟绿蕊在后头扶着。
一上车,裴育鸣人小鬼大给萧引秀扶着坐下后,才乖巧的挽着她胳膊,贴在她肩头,“二伯母,姑母和姐姐们何日归家?”
“正月初二,到时候你和你哥哥们去请。”
裴秋芸还在滇南,但裴秋雨随着夫家回来,加上二房那边的姑奶奶们,这几年两府一起过年,倒是十分热闹。
敏姐儿也是嫁在京城,因得萧引秀喜爱,倒是隔三差五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