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羡仙看向她,嘴角微翘:“……”
罗女君回神,大吼着喷出口水:“贱人,大逆不道!我身为你的嫡母,可直接将你处死,再去奏禀陛下,你不孝不敬,无人伦纲常,忤逆狂妄,不堪为皇子妃!”
孝道大过天,此言的确破了世俗规矩。
说罢,罗女君扬起手臂,狠狠奔她而来。
罗羡仙眼疾手快,一把拉过俞沅之,让罗女君扑了个空。
两人对视,俞沅之诧异于罗羡仙的反应。
“二姑娘已被太後赐婚,正儿八经的皇家人,君臣有别,小姑莫要冲动,以免後悔莫及!”罗羡仙伸臂横拦。
罗女君眼珠瞪圆,满脸写着匪夷所思。
罗国公更为恼火,怒斥一声:“混账东西!你竟去帮衬外人,简直是反了!”
老头在刚刚已怒火翻涌,他左右看,从朱管家手中哆嗦着抢过鞭子,今晚原是打算开祠堂,在衆人面立威,吓唬那村姑,如今一股气冲上脑顶,竟被小妖女奚落,怎能忍气吞声,顾不得太後是否赐婚,扬起长鞭就朝她的脸挥去——
罗羡仙离她太近!
俞沅之猛地一拽,两人同从鞭下逃开,可罗羡仙右脚无意踩到裙摆,迎面扑向她,瞬间失去平衡。
咣当一声,两人同跌在青石砖上,俞沅之的左小腿刚巧硌到块尖石,痛得她下意识咬唇,没能及时避让,再回头,细长黑影袭来,她本能擡臂欲阻,长鞭却依次抽过手腕,飞过下巴,顷刻劈开两道血口。
“祖父住手!”
耳边传来罗羡仙的声音,但撕扯的痛感让俞沅之不得不死死闭眼,纵使强势很痛快,可双方实力悬殊,现在的她无法撼动分毫。
疼,好疼啊!
咻一声,那鞭抽动着风,再度挥来,她难以站起,俞沅之恨透了,想到阿娘也曾在柴房被他们如此鞭打,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罗国公!
然而下刻……
鞭子却不曾落在身上。
她牙齿都在打颤,呼吸一抽一抽,缓缓将小臂从眼前放下,杏眸微睁。
一道高大背影挡在她前面,男子直接扯住长鞭。
罗国公与霍琅有过数次交集,虽然男子狂傲,但只当这浑小子依仗太後作威作福,从未见明面上戾气如此重,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罗国公纵横朝堂几十年,第一次後背冒汗。
他是恶魔。
记不得何时,有位被俘虏的敌军将领,用此四字形容霍琅。
老头稳了稳神,咬牙欲拽鞭子未果,索性直接震怒松开:“霍将军,这是我罗氏家事,你未经下人通传,私自闯我府邸,惊我祖先,你还有没有把我罗国公府放在眼里!”
男子应都懒得应,长鞭啪一声,被甩到後方祠堂内,打落三两牌位。
罗国公手颤抖指向他大口呼吸着,人站不稳,罗女君疾步上前扶住父亲。
霍琅转身,不与俞沅之对视,单膝跪地将她打横抱起,掌心顺势轻扣女子後脑,让她的脸侧过些,藏在怀里,随後直接迈步向门口走去。
“不许走!你二人有何干系!”罗国公撑着身体怒吼。
但是他仿佛听不到。
“给我拦住!拦住人!”罗女君尖叫。
罗家仆从跃跃欲试,终归无人敢靠近,霍琅一路畅通无阻。
马背上,俞沅之被墨色大氅盖住,双腿同侧横坐,被某人圈在身前。
她疲累极了,掀开一角欲擡眼去瞧,霍琅却在瞬间将手臂收紧,让她贴紧胸膛无法挪动,玄风行速不快,几乎没有颠簸,半个时辰後平稳抵达霍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