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药来了!”侍卫阿威低头入殿,将清水,几只药瓶与棉布摆在桌上扭头就走。
俞沅之忐忑不安,她被霍琅放在塌上,两人沉默相对已有近一刻钟,她尽量躲开男子视线,抱膝蜷成一团。
察觉到脚踝被握住,女子突然一抖向後缩。
“别动。”他道。
罗裙之下,裤腿被一点点卷起,露出小腿处一大片青,而尖石戳中的地方则聚集紫红淤血。
他应该不曾看到摔倒的场景,为何会发现这里受伤。
霍琅从桌上拿过药散,净手後坐回塌沿,握住俞沅之脚碗,将药散轻轻洒在淤血处。
“嘶——”
疼,却动弹不得。
腕伤待遇同等,他没有任何避嫌打算,牢牢握住,一点点涂抹药散,耐心又温柔,最後轮到下巴的鞭伤。
俞沅之呼吸有些慌乱,方才大脑空白,未曾及时反应,她小声阻止:“我……我自己可以。”
霍琅闻言俯身靠近,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脸颊泛红,将脸偏过。
男子轻声:“你看不到。”
“嗯?”俞沅之回神。
霍琅:“府中没有铜镜。”
他在说下巴的伤,的确让人无法辩驳,她瞧不见。
霍琅用指腹一点点涂抹药膏,清清凉的,幸好下巴只是被鞭子刮蹭,伤口没有手腕深,浅浅一道红痕。
俞沅之紧张地攥紧身下绸褥,直至霍琅转身放药瓶方才松开,刚准备道谢,又忽地察觉不妥,欲下榻直冲门外,被男子一把扯住:“去哪儿?”
“我阿娘!”她急得眼眶泛红,“我要出城!”
罗国公不知是否会恼羞成怒,去寻娘的麻烦!
“不必。”霍琅打断。
俞沅之瞪大眼睛看着他,男子道:“灵鹤寺为迎太後寿诞,今日晌午起封山祈福,由亲兵驻守,冬至前不许任何人进出,一应饮食会由专人运送。”
太後寿诞……
她呆坐片刻,深思恍惚。
霍琅想再碰碰她的肩膀或额头安抚一二,犹豫半晌将手背後,离开前,只留下一句好好睡。
俞沅之怎麽可能安寝,她满脑子浆糊,一刻都闭不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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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正殿书房内。
阿威紧皱眉头,牙关咬紧令方脸更方,几经犹豫,依旧忍不住:“将军,那可是三朝元老,世袭爵位。”
霍琅靠在椅上,手中握着枚尚未穿线的风铃慢慢摩挲,眉眼不擡。
“去做。”他面无表情。
阿威憋了一口气,低头抱拳:“属下遵令。”
半炷香後,两名黑衣人隐没于夜色下,自将军府驾马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