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既可扩土安边,也能让怀戎不再是抵御北狄的第一道防线。
陆铮心中翻涌,当即表明愿尽全力。
赵将军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太平之时,以你这出身,升到百户已属不易。若能趁此立功开疆,为朝廷建业,将来自有更远的路。”
陆铮心头一热。
他听懂了那话外之意,这或许是他命运翻转的唯一机会。
赵将军拍了拍他的肩,神色坚定:“陛下的旨意,是要在北境建立新的防线。春雪一化,就要出兵。回去好好练兵,全力筹备此事。”
陆铮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两人在营外巡视一圈,回到将军大帐,陆铮还未开口告辞,便听到亲兵提醒。
韩彻在帐中等待,求见将军。
陆铮微微一愣,赵将军则挑了挑眉,对他道:“进来吧。”
陆铮只得跟了进去。
今日一听说赵将军召见陆铮之事,韩彻心中便涌现几分不平。
赵将军是他的岳父,这次北伐安排,他原以为非自己莫属。
然而这几日,将军召见了不少人,唯独没有叫他。更令人恼火的是,他竟特地唤了陆铮来,两人骑马出营帐,不知聊了些什么,冷风中密谈一个多时辰。
他虽不知谈话详情,但直觉告诉他,多半与北狄有关。
陆铮这人,将军不仅在众人面前多次称赞,如今又被单独召见,韩彻心头那股压抑的火气再也按不下去。
“北伐之战,须用杀伐果决之人。”韩彻压着心气,却仍带着几分锋芒,“小婿虽不才,也愿效死疆场。”
赵得渚抬眼看他,神情沉稳如常,只淡淡道:“北伐之师,多多益善。既然你主动请兵,到时你与陆铮各自带兵,本将只看结果。”
陆铮立在一旁,神色不动,只拱手领命。
韩彻面上恭顺应声“诺”,心底却暗潮翻涌。
三月转瞬而至,冰雪消融,大营号角再起。肃北将士列阵待发,寒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时隔数月,陆铮再度披甲整装,与唐宛告别。
他原想趁天未亮离开,却终究舍不得不见她一面。成婚以来,他日日在营中操练,再晚也会设法回城。哪怕她早已入睡,他也要回家看上一眼,哪怕是她被烛光映出的静静睡颜。
唐宛送他至门前,明明知道这是将士应尽之事,心中仍有难言的惆怅。新婚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离。
她替他整了整披风的领口,语气轻软,却藏着不舍:“战场刀枪无眼,为着我,你也得惜命。”
陆铮点了点头。她指尖轻触盔甲,冰凉的金属与他掌心的热意交织,似有千言万语,却都化在这一瞬的沉默里。
“若能打赢这仗,”他压下心头不舍,尽量让语气平稳,“夺下青狼部落,不仅能立军功,还能修建城池、教化百姓,也算一桩功德。”
说到“功德”二字,他眼底闪着光。那光转瞬落在她身上,又柔了下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我很快就会回来。”
唐宛抿唇轻笑,眼中隐着水光:“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本章把原本的安抚之策“开垦耕田”改成了“发展畜牧”,顺便文案“万亩良田”也去掉了(确实是个很大的bug[可怜][求你了])
第124章北上
陆铮率兵北行时,手底下不过四五百人。
此行的目标是青狼部落,但北境地广人稀,沿途还有不少零散部落。
大军一路行进,凡是反抗的,皆以迅雷之势平定;中立的部族若不抵抗,陆铮便以军饷相邀,征粮征人。
这些人起初戒备,见大雍军并不滥杀无辜,渐渐有人愿意投靠。行至青澜江流域时,队伍已扩至千余。
三月中旬,怀戎县已渐渐化冰,北狄却更冷些。江面上仍结着厚厚的冰层,只有江心一线细流在暗暗涌动。
偶尔有雪花飘下,落在铁甲上,未融便化作白霜。士兵们缩着脖子赶路,脚底的雪结成硬冰,马蹄踏下时发出脆响。
青澜江流域地势开阔,却少见人烟。零零散散的部族分布在山坳或河滩间,人们靠打猎与渔获维生。
这日,他们遇到一群新的本地居民。那群人身上裹着狍皮,腰间悬着骨刀。远远看见大雍军靠近,神色警惕,却并未上前。
陆铮经过这一路北上的历练,明白并非所有北狄人都凶残好战。
既然对方没有动手,他也就没下令追赶。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就不必动武。
待大军行至一处谷地时,前锋来报,前方有十余顶皮帐。那是一支小部落,人数不过七八十。
男人们握着长弓,女人们带着孩子,站在雪地里戒备地望着他们。
陆铮勒马停下,命人把干粮搬下去。
“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过路。”
北境部落与大雍言语不通,大军一路收拢了不少北狄百姓,充当通事翻译,如今沟通倒也不算困难。
那通事上前传话,部落众人仍是戒备,但神色已缓了几分。
直到士兵们真把一袋袋粮食放在雪地里,才有几个年轻人试探着上前。
他们拆开一看,袋中是烤得干硬的饼子,还有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