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师尊重重压在了身下。
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倾泻而下,与他的纠缠在一起,铺成一片,宛如密密织成的滑亮绸缎,二人每一根发丝成为交错的丝线,牵扯在一处,好似永远分不开。
曲河趴在地上,头脑一片晕眩。
想要起身,微微一动,肩头却忽然一凉。
眸光向眼尾处转去,侧头一瞥,却见因方才一片混乱挣扎中,自己已然衣衫不整,这一扯动,半个肩膀漏了出来。
裸露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曲河手肘撑地,缓缓挪动,要从尹师道身下爬出。
一片微凉的湿润柔软倏然贴在在肩头,引得浑身一震。身体顿时绷紧如弓,脑中如拉紧的弦。
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柔软渐渐游移着,至颈窝,至脖颈,至耳后,如凉凉的水流滑过,几处敏|感的地方无一不瑟缩,如万千蚂蚁爬动啃咬。
曲河惊惧惶恐地睁大了眼,眸光闪烁,不敢想那是什么。
又疑心是自己的幻觉,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然而那紧贴着肌肤的喘息声再明显不过,被吐息包裹的那只耳朵酥麻灼热,充血通红。
脑中一片空白,陷入恍惚。
刹那间,一处被他刻意压下、不愿回忆的记忆莫名翻涌上来,拖着他整个人坠入谷底。华丽雅致的殿房内,甜香浓郁过头,近乎花朵腐烂的气息,他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一脸兴奋的绯衣少年自颈间一路吻了下去,粘腻地好似他浑身沾了糖汁。
少年甘之如饴,他却直欲作呕。
被记忆蒙蔽,他如缺水濒死的鱼扑腾挣扎起来。
“师尊……师尊……”
曲河下意识脱口地喊出声,语气恳切无助,同以往许多时候感到无助无措时一样,祈求着他无比信赖的师尊能来拯救他。
对师尊,是自幼时起便深入骨髓的依赖,是心中想到的第一个人。即使对方亦是如今这般窘迫困境的始作俑者。
然而这次的急切的呼唤并未唤回身后之人的些许犹豫和理智,耳垂陷入温暖湿润之中。
仿若一片轰鸣响在耳边,尖锐余音回响不断,他脑中坍塌为空白,忽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所做何事,只是扭过头躲避着。
不堪承受,他双腿胡乱蹬着,十指紧抓冰凉地面,手背筋骨绷起,却始终无法运力逃离。
他难耐地伸出一只手去,努力往前伸去,伸向大开透亮的房门。
好像只要触碰到一点光亮,就可以逃出这场梦靥。
一只冷白如玉的大手自后伸来,按下了他的手,修长的手指与他交错相握,十指相扣。灼热的温度让他浑身抖颤,冷汗齐出。
“撕拉”刺耳一声响,后背整个一凉,衣衫碎成了几片散落在地。
房门颠倒过来,“砰”的一声合上,彻底阻绝了自外而来的那几缕天光。
他被翻了过来,正面面对身上的人。
垂下的长发化作囚禁他的冷香牢笼,浓重的阴影覆了上来。
曲河只来得及看清一双触目惊心的银色双眸,惊呼尚未来得及发出,就被堵住了。
自此天地倾斜,世界在他眼前失衡,破碎成千万片,不复以前。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强迫
难怪几天都没看到你,原来是早就知道,偷偷跑回来了。真是敏锐聪慧啊。”
带着讥讽之意的青年声音自身后传来,伴随着清晰的踏雪声。
尹原风动了动,缓缓扭头,身上簌簌往下落雪。他不知在风雪中站了多久,身上已然堆积了厚厚一层雪,将他掩得宛如一个雪人般,又好似整个人被雪封住。若非这一动,在茫茫一片白中,几乎看不到人影。
样貌矜贵傲然的青年微扬着下巴,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有片刻停顿地自万阳宗赶来,回宗后也不歇息,直接来了此处,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眼下透着几分疲倦的淡淡乌青,衣衫也隐隐有了几缕褶皱。
想也不想地往前走去,却被结界拦住。
玉瑶峰自山腰往上,都被结界封住了。这几日来此的几位长老,都没能见到这儿的主人。
没能见到想见的人,愤愤地抬手,作势要砸在结界之上。临了,手停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有砸下去。
指尖凝聚灵力送了张求见的传音符进去,半天都没有回应。不甘心地又送了几张进去,强自按捺着等了良久,都是石沉大海。
“没用的。”
一旁的尹原风淡淡开口,一张沾着雪沫的脸冻的冷白,无甚血色。
尹或月脸色更黑了,握紧双拳,恨恨瞥了他一眼,浑身戾气涌动,突然暴起,逼近扯住了他的衣领,冷笑咬牙道:“我刚回来,就听到宗内传言道,你跟大师兄是道侣。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尹原风静静地看着他满含怒意的脸,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持续的沉默不言,并不解释,也不想再顾念面前人敏感多疑的心思。
当初在万阳宗久久没能等到大师兄和师尊的消息,他坐立难安地去掌门师伯那打探消息,却无意中得知宗内传来的几个弟子暴毙的消息。
论及后续详情,几个弟子却都是讳莫如深,转而不提。
发生此等事,一向关心宗门大小事的掌门却未有任何动作,仍是继续在万阳宗附近寻找师尊和大师兄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