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脸现几分嫉妒之意。
曲不凡听出是嘲讽挖苦之言,但不知其具体含义,且尚有求于人,面色不变,只是一味赔笑。
弟子不能仅凭一面之词,擅自寻人,便让他修书一封先送进去确认身份。
曲不凡识字不多,先写了阿河二字,又勉强写了几个字,请求弟子帮忙送进去。
信送了进去,然而苦苦等了几个时辰,都没等到有人出来。
曲不凡翘首以待,努力向山门内看去,却只能看到无限向上蔓延的山阶。
直至天黑,依然是没有人来。
也许是仙门事务繁忙,阿河才来不及出来寻他们。
曲不凡这般想着,一连又等了好几日。
终究是空待一场,没能父子相见,大失所望。
不禁暗想是不是自己穿着破烂,让已入了仙门的儿子难堪。所以才不愿相见。
越想越觉合理,越发笃定,曲不凡自惭形秽,领了方志离了荆门山宗,努力安定下来,而后便是攒钱,想要体体面面地去见自己儿子。
后来他又找人写了信,寄往宗门却都是没有回音。
曲不凡心中挂念曲河,仍是盼望能再去一趟荆门山宗。
后来方志长大,几年积蓄都为其成家立业之用。
曲不凡只道此事又要拖几年。没想到,半生遗憾,竟一朝得以圆满,实在大喜过望。
听到信时,曲河脸上已满是惊愕之色。
他从未收到信,更不知爹给他写了信。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因这一场误会,他误会了爹那么多年,以为爹从没来看过他,心生埋怨。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爹也不知情,却没有怨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归处
旧事伤感,曲不凡擦干眼泪,又满脸担心问道曲河怎会昏倒在路边。
青年脸色一白,半晌支支吾吾解释是离宗历练,一连奔波数日,体力不支,这才昏倒。
曲不凡不疑有他,面露疼惜,而后小心翼翼地问他能在这儿待多久?
十几年未见,他自然不希望与自己的儿子分离,能尽可能地多相处几日。
曲河一愣,随即苦笑,他有哪里可去呢?
他注定不得善终了,去哪不一样,只是找一个地方苟且偷生,等死而已。
老天待他不薄,让他在死前能再见到爹,弥补心中遗憾,安稳地度过最后一段人生,他已经知足了。
暂住的那间杂房被仔仔细细收拾了一下,曲河像被风吹动的蓬草,终于扎下了根。
夜幕降临,天宇如墨。
房中烛火微晃,曲河看着房中的青年,相对无言。
他本以为对方早就告辞离开了,没想到竟是以雪路难走,无处可去为由继续留在了这里。
曲不凡本就热心肠,见少年孤身一人,年纪又轻,自然是爽快应允。
曲河也无甚意见,只是……
看着房里的窄窄的木床,两人都没有动。
昨夜二人同睡实在尴尬,他本想让少年睡床,他自己找条木凳打坐。少年却也不睡,以“寄人篱下,怎能喧宾夺主”为由坚持要自己睡地。
曲河说服不了他,却又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睡地。
最终二人又只能同睡一床。
这次少年睡里,曲河睡外。
曲河背对少年,曲肘枕于头侧,姿势有些紧绷,整个身体几乎躺在床沿上。
他不习惯与陌生人亲近的接触,如今,这情况更是越发严重了。
淡淡月光透窗,曲河睁着眼看屋中模糊朦胧的轮廓,本想等少年睡着了自己再偷偷下床。
谁知渐渐地,阵阵暖意袭来,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皮不知不觉垂落,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方志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爹那修仙的亲儿子回来了。
回忆过去的十几年,曲不凡待他很好,毫无保留就如对亲儿子一样。想起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他多么期望曲不凡真的就是他的亲爹啊。可是爹的亲儿子是仙门里的仙长,他又怎么比得了。
越想便越难过,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自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