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副神色?”娄之患单手负于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贫道又不是魔修,逃亡路上能偶遇道友,不该感到欣慰么?”
尽管郎丰泖再三示意她躲回竹棚内,朱英却置若罔闻,双手持剑横于身前,寒声质问:“谁与你是道友?不择手段勾结邪祟的混账,偶遇?路过?我看是赶着来帮魔修的忙才对吧。”
娄之患轻轻“啧”了一声,似是蒙受了什么冤枉,满脸惋惜地摇头道:“小道友这话太过偏颇,各取所需而已,怎就成了勾结?那诸位道友助东陵炼尸,岂非同样勾结了魔修?”
郎丰泖懒得废话,将手中重剑向上一扬,无锋之刃直直指向他面门,语气阴沉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娄之患轻蔑瞥他一眼,回敬道:“丧家之犬,吠声犹噪。我若不呢?”
严越与妊熙二人接连从竹棚内疾掠而出,见来人皆是如临大敌,霎时间拔剑的拔剑,掐诀的掐诀,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竹帘却又被掀开,钻出个单薄的人影:“且慢!”
朱英大吃一惊,身形一闪就出现在竹棚外,急声道:“你出来做什么,外面危险!”
宋渡雪却不顾阻拦,又走出两步:“稍等,我瞧这位仙长此番现身,恐怕不是为寻衅而来,否则为何不趁我们不备偷袭呢?您可不是那等心慈手软之人,对么?”
娄之患眉梢微挑,露出几分玩味之色,冲他点了点头:“宋大公子,难得还有你这般的明白人。”
宋渡雪也虚情假意地笑了笑:“不敢当,毕竟鼎足之势,缺一不可,哪一方彻底倒了,局面可就稳不住了,这浅显道理仙长不能不明白。何不就请您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娄之患欣然同意,主动扬手收了招展的令旗:“乐意之至。贫道匆忙赶来,乃为送各位一个顺水人情。”
郎丰泖嗤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真想送人情,怎么不进去助阵?”
“呵呵,谁叫贫道与东陵还有交易未成,不便露相,只得拐弯抹角地借道友之手行事而已。”
“借我们的手?”郎丰泖眯了眯眼睛,大掌一挥:“借不了,你哪来的滚回哪去吧。”
娄之患不慌不忙道:“是么?可贫道若说,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呢?”
郎丰泖动作陡然一滞,眸光如电扫来,娄之患提了提嘴角:“贫道还知,若无我这份情,即便你们找到了人,也救不下来,还会损失惨重、死伤无数。如何,此刻这份人情,可值得一收了?”
“代价呢?”郎丰泖挑眉道,“你这回又想要什么?还是云苓?”
“我可以跟你走。”云苓的声音在众人耳畔静静响起,“但有一个前提,要先救回大家,再让所有人都平安离开归墟。”
郎丰泖打断道:“先别答应,我看他的盘算恐怕不止。让我们替你入阵,那这鸢上剩下的人不都落进了你手里?哈,你胃口还真是一次比一次大、脸皮也一次比一次厚啊。”
“道友这话好笑,难道此刻诸位就不是落进了贫道手中?”
娄之患耐心行将告罄,端着虚伪的假笑道:“时机稍纵即逝,道友是想与贫道抢人,还是去魔修手里救人?望做决断。”
郎丰泖眼皮跳了跳,却知他所言不虚。此人修为已是元婴圆满,又有诸多法宝傍身,即便他以命相争,也最多让其余人艰难脱身,还不知是否还有同伙埋伏,到时光凭几个小屁孩,怎么保得下这一鸢人?
然而他虽然可以冒险,却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行——掌门有令在先,他与谢香沅走这一趟,本就只是为了护宋大公子一人的平安。
“我们回去救人。”宋渡雪沉声道。
朱英惊讶扭头:“什……”
宋渡雪轻轻牵住她握剑的手,将杀气腾腾的莫问往下压了压,从容开口:“唇亡齿寒,他们若都折在魔修手中,你我也难以自保。我一介凡人,既无修为,又无本事,既然帮不上忙,做人质倒正好物尽其用。”抬眸望向娄之患:“您说是不是?”
不待娄之患回答,郎丰泖先把脸一黑:“不成,掌门亲口交代,大公子打算叫郎某往后无处可去么?”
“先解决眼前,再说往后吧。更何况郎中正心中当真觉得,我一个人能比上百人还重要么?”
郎丰泖面色一僵,无可辩驳地沉默了,宋渡雪便颔道:“我也这么想,所以此举合情合理,掌门也挑不出错处。”
朱英咬紧了牙关,将长剑往鞘中一插,冷冷反驳:“不合情也不合理,没有谁适合当人质,只因有恶狗拦路而已。”
严越妊熙也随之收起武器,算是同意了暂时合作,娄之患见状忍俊不禁,戏谑道:“失敬,贫道有眼无珠,原来宋大公子才是这艘鸢真正的主人。”
宋渡雪不卑不亢道:“仙长说笑了,这鸢上从来没有主从之分,不妨请你详细说说——”
“你们真要回去?”竹帘不知何时被人撩起,罗阿修立在门口,极不合时宜地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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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过太惹人注目,娄之患见之都面露惊讶,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罗阿修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用低沉的嗓音说:“奉劝一句,不是个好主意。”
宋渡雪扭头问:“为何?”
罗阿修冲娄之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比起那魔修,这个更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