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但着眼大局,铤而走险救出同伴方为上策,”宋渡雪神色不改,冷淡回答,“阁下若无意与我等同去,还请自便。”
娄之患还没见过如此目中无人的散修,竟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心下甚是不悦,指尖微动,正欲给他个教训,朱菀却恰好在这时跑出来当和事佬,一把抓住罗阿修的袍子,使劲把他往回拽。
“哎哟,罗大哥,你快别说了,不然要被赶下去了!”朱菀真怕他被宋大公子当场丢下鸢去,压着嗓子着急道:“回去就回去嘛,又不是让你去打架,咱们乖乖待在棚里,等他们打完就行了!”
罗阿修见众人去意已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放下帘子退回棚内不再多言,娄之患无声散去法诀,身后赤色令旗一展,沉声敕令:“来。”
于飞鸢竟被他夺去了控制,霎时随他掉转身来往前猛冲,眨眼已飞出百丈,鸢身上几位金丹都身形不稳,宋渡雪更是差点被甩飞出去,幸亏朱英离他近,眼疾手快回身欲抓,又顿觉不对——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恐怕得把宋大公子整条胳膊卸下来,当即变势,脚下猛地一跺,闪至他身后拦腰将人牢牢稳住。
“你们要找的人在地下,有大封阻隔,贫道需要四人入阵,方能破之。”
娄之患遥遥向几人传音道,似是察觉到身后不善的目光,话音稍顿,又笑道:“呵,道友杀气怎的如此重?贫道都随你们同去了,还不够诚心么?”
“轰——!!”
千百道白衣合为一身,千百道剑影也随之铺天盖地压下,漫天飞雪骤凝,万里冰封的极寒之气自八方奔涌而来,似有危峤绝巘之高,又有独步天地之傲,势不可挡地破开结界,刺进了尸胎内。
千秋剑法第五式,孤影峥嵘。
谢香沅正按着手臂狼狈躲闪,见之心喜,忍不住喝道:“李道友,再来一剑!”
李其意却蓦地撤了剑势,面色凝重地飞掠而退,就在他剑锋撕开的破损处,甯仲一手护着尸胎,另一只手掌徐徐收回,半截手臂已然覆了层雪白的霜。
撞见二人的视线,他嘴角提起抹阴恻弧度,猛然虚虚一握,臂上冰霜立碎,簌簌掉落,整个手掌从指端到掌根几乎都成了不化骨的漆黑之色,毫无损,凌空一抹,包裹尸茧的结界瞬间重新封闭,数道符咒接连从各方飞来。
“伤不到他。”李其意御剑挡下这杀气腾腾的几击,传音问:“找到人了么。”
方寸乾坤印已破,东陵众人中,甯仲被尸胎绊住,剩下四名元婴皆不见真身,只见其操控的尸傀,修为虽都不及二喜,然而归墟之内遍地走尸,不知他们收集了多少,无数强悍的兽尸源源不断从黄肠题凑大封内爬出来,与众人缠斗不休。
显而易见,对方很清楚如何对付他们,不必战胜,只需要不断消耗,总会有灵力耗尽之时。
战场中央,一名被众人保护的男子正悬空静立,不束冠,不插簪,一袭无扣无带无束腰的袍子随灵流缓缓起伏,眼瞳澄澈若虚,几乎化为无色,在他身外,万物万相皆无所遁形,正乃忘一观门人的绝学,太上观空。
片刻过去,他终于眼珠微动,垂眸向下看去:“找到了,在大封之内。”
谢香沅心底一沉,又听见有人问:“可否解阵?”
“可,此阵亦有阵眼。”
“别白费力气,”谢香沅果断道:“这封印是九个层层嵌套、环环相护的法阵,且阵眼各不相同,最强的一重被藏于底层,往上依次叠加八重,每解一重都要冲破下方所有封印的阻碍,极其难解。”
“既如此,现下如何?”
谢香沅目光一转,扫过混战的众人:“以进为退,重创那老鬼的化龙阵,然后撤。”
有人质疑:“撤?费尽周折至此,不救人了?”
“我等无久战之力,当以自保为先,左右人被他们藏在封印下,跑不了。”说罢,谢香沅又转而道:“火又快灭了,李道友,能否请你再破一次结界,师妹借我的火还剩最后一缕。”
先天灵火一旦被收服,便与主人的神魂紧密相连,可随意取用变化,还可借由某些法术或法器分出火苗借给他人,曹含真修为不够,伴生火也微弱,谢香沅几乎把人压榨昏过去,才从她身上搜刮下来两撮半火苗,实属不易。
李其意人在百丈外,正与另一位昆仑剑修联手,跟二喜那尸傀打得不可开交,简短回道:“可以,火种罐给我。”
“不,这一缕太过微弱,由我来种更稳妥。”
李其意也没起疑,毕竟对方是器修,对灵火掌握自然更为精妙,答应下来:“也好,稍等,容我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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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怒火滔天的传音蓦地贯入谢香沅耳中:“别撤!人在地下,我来破阵,请众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听见这声音,她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猛地扭头一瞧,果然看见郎丰泖那混账身化流光破空而来,顿时肺都快气炸了,厉喝一声:“你回来做甚?!”
“回来救人。”
谢香沅气得胸口疼,破口骂道:“救你奶奶!其他人呢?你把他们丢哪去了?!”
“哈,怕什么?我难道能把他们卖了不成?”
郎丰泖挥剑迎上一头拦路的尸狼,重剑卡进了巨狼獠牙间,只听“铛”一声巨响,竟硬生生凭蛮力砸断了那孽物的牙。
“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