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走了进去,转身将门关住,修长的身影低垂着,莫名的有些颓废。
他走了过去,道,“好些了吗?我…”
“三郎,你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裴净鸢面色凝重,“你是男子,夫君也是男子,你怎么能对他动心思?三纲五常,敦伦之礼,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她的唇色有些发白,手指攥紧至微微泛白,萧怀瑾最是不喜欢她提起这些,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她不知道如何断绝裴艺对他的心思,竟也只能拿这些出来压人。
因为萧怀瑾,她明白有些情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言。
只是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到其实不顾三纲五常,敦伦之礼的人是她,说到底,不过是“报应”二字。
“我…”
裴艺低垂着头,面色悲伤,“姐姐,我不会做什么的,他对姐姐情根深重,我看的出来,况且…”
他的视线落在了裴净鸢的小腹上,他像是被抽了力气似的,声音低低的,“他会很喜欢她。”-
清江县是个不大的地方,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时间过的很慢,若不是腹部的隆起,裴净鸢都难以置信,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四个月,萧怀瑾没有任何的消息。
昏黄的灯光下,裴净鸢在书桌前看一幅画,画中的人毫无疑问是萧怀瑾。
她的画术不如书法,这幅画却将萧怀瑾的神韵勾勒了出来,清俊又不失柔和男女不辨的气质。
裴净鸢伸手碰了碰萧怀瑾的眼眸,眼眸发红,手背突然被染湿,是泪珠不受控制的滴落了下来。
一个月前,她就已经发现艺画和裴艺见她时,会控制不住的露出忧愁来。
孩儿健康,那只能是萧怀瑾,他们还想模仿萧怀瑾的字来写信骗她,可她再如何,也不会认不得夫君的字。
她想去问个究竟,可是孩子还不足三个月,艺画说头三个月的孩儿不稳定,让她万加小心。
可是她现在已经四个月了,甚至于有了胎动。
“你想去见父亲吗?”裴净鸢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萧怀瑾的孩子很像他,最是喜欢数说些让人羞涩窘迫的话来。
腹中的孩子,很轻的动了一下,像是对母亲的回应-
萧怀瑾受了很严重的剑伤,腿也骨折了,养了两个多月,他方才刚刚能下床。
芙娘回来了,手中采了药,皱眉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不到下床的时候呢。”
萧怀瑾理亏,讨好道,“房间里有点闷。”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但芙娘家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还把他这个毫不知底细的从河边背了回来,省吃俭用的给他治病,他自然打心眼里感激。
芙娘看了看天气,“马上就要过冬了,那时候可恨不得多闷一点了。”
萧怀瑾道,“那把我的那衣服拿出去卖吧。”
“衣服一看就知非富即贵,还是留着吧。”芙娘摇头道,“或许你家人看到这衣物能把你认回去?”
家人。
她的家人都在现代呢。
她在这个时代,除了芙娘和王老汉,认识的也就是村子里的人了。
“没有家人了。”
闻言,芙娘回头,轻声安慰他,“你只是得了离魂症,等你想起来了,自然就有家人了。”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我能不能就住这里啊?”萧怀瑾说,“农活我可能不是那么擅长,但武艺不错,可以和王猎户一起上山。”
芙娘说,“等你好了再说吧,现在还是好好养身体比较好。”
萧怀瑾当然知道养身体比较重要,但古代人有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养他这么个非亲非故的病患,他实在是心底
过不去。
“你吃的都是山上采的药,不值什么钱。”芙娘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你教虎子他们读书,严格算起来还是村子里赚了呢。”
萧怀瑾无话可说。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萧怀瑾终于能跟着王猎户上山打猎了。
这日,他们打到了几只山鸡,镇上的富贵人家最是喜欢吃这些了。
王猎户打量他两眼,朗声笑道道,“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你长得比女人还白,现在看着也和我差不多了嘛。”
萧怀瑾,“……”
他是故意的。
虽说不知道为何原主掉到山里面了,但稳妥一点遮掩面容还是好的,以免再被人用剑砍死。
王石已经在附近几个城镇寻人寻了好久了,当铺、药铺这些是他重点蹲守的地方,可是仍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石不放心,道,“夫人,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小少爷还没出生呢。”
要是公子真没了,夫人腹中的孩子可就是公子唯一的一点血脉了,怎么也得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