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毡帽的女人,四肢仍旧很纤细,只有腹部隆起,她的声音近乎于哀求,“再让我坐一会儿吧。”
艺画道,“你出去寻吧,我在这陪着夫人。”
她至今不知道裴净鸢是如何猜出来萧怀瑾遭遇不测的,只知道那日。
她突然来寻她,她说她想去金城。如果她不同意,她就…自缢。
那是艺画第一次见到温柔,端庄的裴净鸢,竟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只是可惜,腹部的负重越来越大,裴净鸢又忧思甚重,每日出来寻夫的时间并不多,又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不仅是王石,便是她都有些担忧这孩子还能不能健康的出生了。
换了钱,萧怀瑾还是忍不住劝说王猎户陪他去当些银钱。
她对古玩、玉石也有些研究。
原主的品味和她
差不多,戴的都是没那么张扬的水种,再把玉石摔碎,只拿一块出来,价格虽会大大降低,但好歹能解了燃眉之急。
马上就到冬日了,他看村子里的人却大多数都还没有厚衣服,肯定不好过。
许是王猎户身形高大,有他在,店家没太敢压价,价格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大人,今日还真有人来当玉石,您瞧瞧。”
闻言,王石大踏步走过去,拿起玉仔细看了看,他是个粗人,对玉没什么研究,又摔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不想放过一点机会,“可认得卖家?相貌如何?”
“卖家不认识,相貌嘛,有点黑,很瘦,看着像是生了病。”掌柜说,“不过身边跟着的那个平安村的王猎户。”
王石眼睛一亮,“怎么走?”
他露出自己的刀,寒光闪闪,“带我去。”
平安村里已经飘起了炊烟,萧怀瑾也难得觉得肚子饿了,小跑着回了家,将身上的钱都给了芙娘。
芙娘左右看了看他,蹙眉担忧,道,“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萧怀瑾举了举手上的剑,“我武艺真的不错的。”
王老汉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饭还是普通的粥,菜是家里的野菜,但芙娘手艺不错,萧怀瑾吃的也算是津津有味。
“公子。”
门突然被打开,一声喜极而泣的声音震耳欲聋。
萧怀瑾眨眨眼,“你是?”
随即皱了皱眉,这的人侦查意识这么强的吗?
只这么一会儿,认识原主的人就找来了?
王石径直走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你没事就好。”
萧怀瑾吓了一跳,将人搀扶起来,“什么公子?”
王石不解的看着他,“您是侯府的第五子,当然是公子。”
芙娘解释道,“这位大哥,怀瑾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脑袋,得了离魂症,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离魂症?
王石不可置信,“这么说,您不记得自己已经成亲,夫人怀孕的消息,您还不知道吧?”
怀孕…
萧怀瑾瞪大眼睛,这里的人大多都早熟,芙娘说他这身体怕是连二十都没有,这么早就有孩子了?
见萧怀瑾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王石便知道萧怀瑾真的是将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
他一时心情复杂,但人活着就好,记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山路难行,哪怕裴净鸢坐的是轿子,她也被颠的头晕目胀,腹部甚至传来了微微的刺痛。
但,王石说他找到了…萧怀瑾。
清澈的泪水顺着脸颊颗颗分明的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似乎这几个月的哀痛与绝望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地。
萧怀瑾,她的夫君,没有死。
压抑的啜泣声透过轿子落入到了艺画的耳朵里,不知怎的,她的眼眶也有些红。
公子的心上人还真是不一般。
还没牵扯个明白,偌大的农家小院瞬间被占满,十几个护卫将中间的女人紧紧护住。
那女人头戴毡帽,一袭墨色素衣,…腹部隆起。
这不用看就知道是原主那怀孕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