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黎华忆是个游刃有余的猎人,一个精于算计的掠夺者。
他从未想过,在那层华丽、妖冶的外壳之下,包裹着的,竟是这样一个破碎、缺爱的灵魂。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和那份卸下所有防备后,几乎是赤裸的脆弱。
这一刻,在他眼中,她不再是那个抢走他妻子的伪娘,不再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情敌。
她只是一个……在向他求救的孩子。
***
酒精驱使着他,情感压倒了理智。
江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近乎怜惜地,抹去了她脸上那道湿润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黎华忆的身体猛地一僵。
黎华忆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震惊地看着他。江临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那份温柔的触感,是她游戏人间这么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现在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受伤的幼兽在呜咽,“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男不女,靠着欺骗和扮演为生的怪物。你是不是……更瞧不起我了?”
江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得像夜色下的大海。
他的手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到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酒气的独特气息。
江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得像夜色下的大海,足以吞噬一切虚伪的矫饰与尖锐的防备。
他的手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她光滑的脸颊,轻轻滑到她的下颌,以一种近乎霸道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道,微微抬起她的脸。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酒气与体温的独特气息。
“瞧不起你?”江临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出的共鸣,带着酒精赋予的沙哑,“我没有那个资格。”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黎华忆的心湖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双总是流转着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像被雨水洗涤过,清澈得只剩下纯粹的震惊与不解。
江临的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肌肤,那里细腻得不像一个男人的皮肤。
他想起了自己失败的婚姻,想起自己在纪璇面前的无力与笨拙,想起自己也曾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渴望着一份纯粹的理解与接纳。
他与她,在不同的轨迹上,却品尝着相似的孤独。
“我们…或许都是一样的可怜虫。”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难言的苦涩。
恨意,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杂了同情、愧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是压垮黎华忆最后一根防线的稻草。
她那双故作坚强的眸子里,水光再次溃堤。
这一次,不再是单独的一滴泪,而是成串的、滚烫的泪珠,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
江临的心猛地一抽。
这几个月被她百般“挑逗”,身体的本能似乎已经越了理智的思考。
他几乎是无师自通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顺势滑到她的身后,将椅子上的她,连人带同那份破碎的脆弱,一把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黎华忆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当她整个脸颊贴在江临温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时,那股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她再也无法扮演那个游刃有余的黎华忆,也无法假装成坚毅不屈的黎毅。
她只是一个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呜……呜呜……”压抑的、委屈的哭声从他的胸前闷闷地传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低咽。
她纤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江临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她在汹涌的情感浪潮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江临静静地抱着她,一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她的背。
怀中的躯体是如此纤细,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突出的蝴蝶骨,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她的丝蹭在他的颈窝,带着清冽的香水味、酒的醇香和泪水的咸湿,混杂成一种奇异而惑人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也钻入他的心底。
这时候,江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感受。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满足感。
保护一个在自己怀中哭泣的佳人,给予他温暖与安慰,这种感觉远比在床上被动地承受欢愉要来得更加深刻,更加触动灵魂。
他那颗因婚姻失败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在此刻被她温热的眼泪悄悄填满了一丝缝隙。
怀里的人,是他的情敌,是毁掉他婚姻的元凶。
可这一刻,他却只想抱紧她,告诉她,一切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