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手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留下满室的死寂和江临僵在原地的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房子空了,也静了。
没有了纪璇的冷嘲热讽,江临却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那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巨大的、能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像一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人,四面八方都是思念的海潮。
几日后,纪璇回来了,脸上挂着一层更厚的冰霜。
那场争吵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在两人之间又砌上了一堵更高的墙。
这段令人难受的插曲短暂告终,却让江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他比一个人时,还要孤独。
***
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周,江临站在书房的落地镜前,端详着镜中那个形销骨立的自己。
那双曾经沉稳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枯井。
黎华忆那句轻柔却决绝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江临哥,你要自己想清楚。”
此刻,他终于迟钝地明白,她的离去并非抛弃,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逼迫,用最残忍的温柔,逼他直面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思念如附骨之疽,啃噬着江临每一寸神经。
他想念黎华忆那双总带着狡黠笑意的杏眸,想念她将他拥入怀中时,那温软纤细的身体紧贴着他背脊的踏实感。
更想念的,是她那双能点燃他全身欲火的手。
他几乎能清晰地回忆起,她的指尖是如何涂满温热的润滑,轻柔地、耐心地在他的身后进行探寻、安抚,直到那里完全放松,湿润地接纳她。
他想念被她温柔占有时,那种从羞耻的顶点坠入极乐深渊的颤栗,想念她在他耳边,用那又娇又媚的嗓音低语,称赞他是如何的敏感、如何的美好……
这些记忆不再只是精神上的慰藉,而已然化作身体的本能渴求。
他的身体已被黎华忆彻底改造,成了一件只为她而鸣的乐器。
如今,奏乐人离去,徒留这具空虚的躯壳在深夜里,因无法被满足的欲望而隐隐作痛。
他颤抖地伸出手,抚上书桌那本早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诗集。
那些她亲手抄写的诗句,字迹娟秀,带着她独有的风情,是他这段戒断期里唯一的麻醉剂。
一个念头,如藤蔓般疯狂地从心底滋生、缠绕、攀升——如果,赌约输了呢?
如果他彻底放弃抵抗,承认自己的溃败……那她,是不是就会回来?
只要她能回来,继续那样温柔地对待他,理解他无处安放的疲惫,包容他日益脆弱的自尊。
只要能再次沉浸在她所给予的,那种无须言语的默契、精神上的全然接纳,以及……身体上那羞耻却又无比诚实的愉悦里。
该有……多好?
然而,输掉赌约的代价,是接受那场荒谬至极的三人关系。
他将不再是纪璇唯一的丈夫,甚至可能连“丈夫”这个名份都名存实亡。
他,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男人,真的能承受这种被置于妻子与情敌之间,如同被观赏、被分配的羞辱吗?
“……纵使纪璇对我冷若冰霜,弃如敝屣……但只要小忆……只要她还像从前那样在乎我、理解我、接纳我……”江临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翕动着嘴唇,这段卑微的内心独白几乎耗尽他全身的力气,“那样扭曲的关系,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这念头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遏止。
他现自己竟在认真权衡这笔交易。
用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空壳,用那点可悲的男性尊严,去交换一个能让他灵魂与肉体都得以放松的温柔乡。
这笔买卖,对此刻的他而言,竟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恐惧。
“在这样的关系里,我到底算什么?”他问自己,声音干涩。
“我还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吗?或者,我终将沦为一个被她们随意支配、共享的……玩物?”
一声压抑的、自嘲的苦笑从喉间逸出。
江临缓缓闭上眼,仿佛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
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多余。
因为他心里清楚,从他开始渴望被黎华忆占有的那一刻起,那个曾经坚守着所谓原则与尊严的江临,就已经不再存在了。
或许,自己早就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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