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五云步的洞府里,许飞娘眯着眼问裘芷仙为何不去已有渊源的峨眉,却跑来她这里。
裘芷仙恭敬的冲许飞娘作了个揖“芷仙不敢欺瞒仙姑,当日妙一夫人和优昙神尼确实曾想要引芷仙入门,但芷仙自知性格淫荡散漫,要是去了峨眉决计无法遵守门规,只怕暴露本性,当天就会被逐出师门,甚至直接被清理门户。”
她说的很诚实,让许飞娘都撇嘴笑了笑。
“而且仙姑定然已经知道芷仙在慈云寺里所作所为,弟子本就是残花败柳,岂敢再去污秽峨眉的仙府门楣……”
这话就让许飞娘听着心里挺不痛快了,心说你自觉形秽不去恶心峨眉,就跑来我们五台了?是看不起我吗?
裘芷仙也知道这个理由挺气人的,声音糯糯的解释“芷仙在慈云寺中,也曾和法元前辈并一众五台弟子相熟,只觉大家随性自在无拘无束,虽然战事失利,反倒让芷仙心生向往。”
许飞娘沉默不语,心中不断思量。
她自认五台是名门正宗,本身也并不太喜欢淫娃荡妇,但若就这么推脱了,倒显得自己格局上低了司徒雷和红花姥姥一筹。
她看裘芷仙天资根骨都是上佳,如今各门各派都在收纳弟子,若是如此良才拒绝峨眉反而投身五台,日后说起来倒是也能有些面子。
而且,自从上一个女弟子廉红药背叛之后,她门下就再没收过女子,两个徒弟司徒平和薛蟒都是男人,这在那些峨眉伪君子眼里倒成了异类,时常被餐霞耻笑她女师男徒。
于是一番琢磨,她还是决定收下裘芷仙。
许飞娘把书信放到一旁,对裘芷仙点点头道“也罢,虽然阴阳叟与红花姥姥与我并不相熟,但也都是神交已久,他们的推荐还是可信的,况且武当派的石玉珠也对你推崇备至,……我就收下你了。”
裘芷仙闻言大喜,很开心的跪在地上给万妙仙姑磕了三个头,口称师傅,自称弟子,然后从矮几上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恭敬的平举齐眉。
万秒仙姑点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道“既然入了我的门下,就要好生遵守门规,不可背师忤逆。”
裘芷仙赶紧低头称是。
许飞娘继续缓缓说道“我五台派虽被峨眉视作旁门左道,但其实也是名门正宗,由太乙混元祖师开创,《混元真解》包罗万象,也是直指天仙的法门,你日后好生修习,不要弱了我五台的威名。”
许飞娘顿了顿,盯着裘芷仙那红扑扑的脸蛋儿看了一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性子放荡,这一点我本来是不喜欢的,不过我五台教义讲究的是遇事率性而为,自由不拘,以自身真心本性为道途,所以我也不会干涉你的私事……”
说着语气又严肃起来“但你在这黄山之时,却要谨守妇道,绝不能被周围峨眉之人看了笑柄,你可明白?”
她这是怕裘芷仙管不住自己,淫乱门户,让餐霞又有了嘲笑挖苦她的理由。
裘芷仙再次磕头“弟子定不敢违抗师命。”
万秒仙姑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司徒平,指着裘芷仙道“她今日入门,算是你的师妹,你去给她安排个洞府,然后带她熟悉环境。”
裘芷仙还想禀告朱洪的事情,但许飞娘已经摆摆手让司徒平带她她下去,只能躬身告退,再明日再看机会了。
……
裘芷仙跟着司徒平一起走出洞府,山上冷风一吹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竟是出了一身的细汗。
她觉得这位万妙仙姑给她压力还挺大的。
不过,这位师尊也真是长得好看,御姐女王的派头让裘芷仙心里有点儿痒痒的绮思遐念。
前面司徒平回过头来,对裘芷仙行了一礼,口称裘师妹,神态明显有了改善。
被人友善相对,裘芷仙自然更加亲切,笑靥如花的叫了一声司徒师兄。
司徒平之前去山中引路之时,见到裘芷仙和薛蟒几人混在一起有说有笑,当时猜想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就一直冷着脸。
但在洞府中听裘芷仙说她和不少峨眉弟子交好,还差点儿被秒一夫人和神尼优昙收入门下时,心里马上就觉得这姑娘自然是个和他一样心慕正道,渴求上进的‘好人’。
如今看裘芷仙文文静静的站在那里回礼,身姿婀娜,清丽纯真,让他更是增加了一些好感。
虽然方才也听裘芷仙自承放荡,可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之人举止端庄,言辞文雅,面对师傅时也应对得体,谦恭礼貌,其行为举止和之前那个叫什么柳燕娘的骚货完全不同,心中不禁对‘放荡’一词产生了些认知偏差。
裘芷仙不知道这个司徒平怎么突然就和她亲近起来,也就习惯性的放出茶气“师妹还是第一次来黄山呢,看哪都感觉仙山福地,风景秀丽,就有劳师兄带我四处看看了。”
司徒平点头笑道“我从小在这里生活,到是习惯了周围景色,既然师妹喜欢,我就把几处地方带你走走。”
裘芷仙跟在司徒平身后半步,听他讲述这山峰上的各处景致,时不时的插言迎合两句,倒让司徒平感觉如沐春风一般轻松自在。
“那里就是师兄的住所么?这布置虽然简朴,但感觉和周围山石树木浑然天成,倒更显出修行人的自然清净,难怪之前看师兄的剑光清澈无暇,让师妹好生羡慕呢~”
“哎?这里的厨房很久都没用过了吗?原来师兄都已经辟谷了,嘿嘿~倒让师兄见笑了,师妹修行日浅,平时还需用些烟火食呢,但师妹手艺不错,师兄若不嫌弃,也可以尝尝我煮的饭菜。”
“啊,这些果树没人照料就能长得这么好呀?真不亏是洞天福地呢~师兄平时都没采些来吃么?”
两人在五云步边走边谈,气氛很是融洽。
司徒平因为和文笔峰的峨眉弟子相交,很不受许飞娘的待见,还经常被薛蟒诬陷栽赃,日子过的并不如意,平时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了纰漏。
但现在面对裘芷仙,却感觉轻松惬意,无论自己随口说什么,这位师妹都会满心欢喜的赞同附和,偶尔回应两句,也都能说到自己心坎里,让他觉得是在面对一个多年知交似的。
他却不知道,这种迎奉交谈的话术只是妓院里清倌人的一项基本功罢了,裘芷仙高低也是做过花魁的,察言观色,阿谀陪笑的本事那都是炉火纯青,用的自然而然,若司徒平是个嫖客,此时只怕都已经昏头昏脑的掏银子了。
两人走到山脊处,四周围都是脚面高的山花青草,风吹时如波涛摇曳,让人心旷神怡。
两只白兔突然窜出草丛,一晃而过,裘芷仙啊的欢呼一声,兴奋的就追了上去。
兔子跑的飞快,裘芷仙就提着裙角奔跑追逐,一边欢快的嬉笑“啊~跑到左边了,师兄,师兄你快挡住啊~啊呀~又跑了~”
好在裘芷仙也练过齐灵云传授的峨眉轻身功夫,动作迅捷,终于一个扑握,把一只白兔抓住。
“快看~小白兔,白又白哦~”把兔子抱在怀里的裘芷仙对着司徒平挥手微笑。
司徒平看着那眼神清澈的明媚少女,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灌了蜜一样。
这种感觉他还从没体会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师妹还是放这兔子走吧,别被薛师弟看到了,怕是要抓来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