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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1页)

“今天都别让着我啊。”周楚莘微微笑道,“我可得把上周输给你们的,全赢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印景胜立刻应道,他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成日里除了吃喝玩乐,还喜欢沾花惹草,那颗水头极佳的翡翠扳指就是在他手上的,“就为了跟你这牌局,小桃红的场子我都没去捧!”

“可得了吧你。”王健说,开始码他自己摸到的牌,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婚戒,“人家楚莘还没结婚呢,你别带着人家瞎混就不错了。”

刑开诚立刻打起了圆场,笑着说:“都别装啊,天底下几个男人不偷腥?欸呀也别聊这个,打牌打牌,我只要钱。”

“你是钻钱眼儿了。”印景胜摸了一张牌,拿起来一看,立刻皱了眉头,“你就高兴吧,有楚莘这么个大肥羊给咱们宰……”

刑开诚嘿嘿一笑。印景胜瞄着周楚莘,看见他正专心致志地理牌,不由好信儿地问道:“刚才我在饭厅可听见了,老爷子说,你在官银号吃瘪了?”

王健不耐烦地抽了一口气,显然看不上印景胜这一出。

“算是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楚莘淡淡地道,镜片后的眼睛眼尾上挑,神色也显得冷冷的,“碰上个不懂规矩的。”

“然后呢?碰!”刑开诚竖起耳朵。

“……然后?红中。”周楚莘丢出一张牌,左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这只耳朵的耳廓上,有一道发白的疤痕,不在光下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指腹的热度把那块疤痕也染得温热,他放下手,“然后他对着我开了一枪,我就夹着尾巴回哈尔滨了呗。”

三个人面面相觑,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印景胜冷笑一声:“他是哪儿的?我倒要听听,是谁这么不讲规矩,真以为哈尔滨是他家的了!”

“道胜银行吧。”周楚莘仍是那副淡淡的做派,小小的一颗麻将,微微发黄,放在手上,更显得他皮肤冷白,“替毛子人办事儿的,也难怪。现在又要开什么毛织厂了……”

“在哈尔滨,办毛织厂,还这么狂?”王健摸了一张牌,看了看,摇摇头,又打出来一张,“以周叔在哈尔滨和哈尔滨总商会的地位,别人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

“你别告诉我你就什么也不做?”刑开诚看了眼周楚莘,感觉他仍是老神在在的。

周楚莘笑了一下:“要以和为贵嘛——”其他三个人立刻“嘘”了起来,他于是慢悠悠地接上自己的话头,“可工商局的大伙儿就是为了我抱不平么。”

“这就对了。”王健说,“欸呀,这个牌我吃!可算让我逮着了……不能让他惹了你,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他话音刚落,周家的女佣人就走了过来,说:“二少爷,找你的电话。少爷,这都是第四个了……”

大伙儿看看彼此,都笑了。

“哦,说我不在。”周楚莘仍旧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牌,半晌,忽然双手将牌一推,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胡了。”

牌照虽然下不来,可是既然机器已经买了,配机器的员工,也得招募了。

招进来还要培训,这就到了柴学真上场的时候。可是工人们的质量良莠不齐,他忙得称得上是脚不沾地,又要监督他们不要学不明白就硬掰,把机器搞坏了——机器比人金贵多了,也比人脆弱多了,柴学真这么说。他得带着这群人,训上一两个月,他点头了才算完。

关于牌照的事情,济兰后面又打了几个电话,可是不论是什么人脉,一概对周二的事儿讳莫如深,打着太极,不愿意替他们牵线搭桥。

“……好,我知道了。”济兰挂掉电话,长叹一声,又开始用那种责备的目光看着褚莲。

褚莲漫不经心地想,只是对他开了一枪而已,他又没死——他万山雪的枪就是指哪儿打哪儿,他就破了一点儿油皮儿,其实啥事儿没有。这人不跟他一样是个跑腿的吗?难道就那么不好得罪?这么点儿小事儿,小心眼儿!这么想着,他干脆用双手一撑,一屁股坐上了书桌的边沿,济兰开始拨打另一个电话,他就在桌面上这翻翻,那看看。

济兰瞪了他一眼。

褚莲笑笑,刚要说话,想起济兰还在打电话,他只好竖起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敲了敲,示意他自己绝不说话;忽然间,他余光里闪过一角白影。

桌面上的笔筒里,除了几支钢笔,还斜插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

这绝不是济兰的名片,济兰的名片都会精心地放在名片夹里,四角尖尖,洁白如新。

褚莲的食指和中指伸了进去,把那张名片从笔筒里夹了出来——

自从来到哈尔滨,他认识了许多字。看着看着,他的两条眉毛都挑高了。

“赵哥,我知道你认识周二……我也不求你别的,我就是想——”

济兰眨了眨眼,他看见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不知道褚莲从哪里翻出来的,眼熟,陌生。他又眨了眨眼。电话那头仍在诉说他的苦衷,说着说着,就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周雍平

周记洋行

哈尔滨总商会

周楚婴时常感到自己的生活十分棘手。

三天前,她老爹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必须去跟他相中的那位青年才俊见面——据说留过洋,还是家里的老大,近几日刚刚回到哈尔滨,一定是要继承家业的。

“你不是喜欢外国人的事儿吗?让他给你讲!”周雍平捧着自己的啤酒肚,手里攥着一个崭新的烟斗。她眼睛很尖,立刻问道:“这是谁给你的见面礼?那位青年才俊留学生?”

“……咳咳,这你别管。”周雍平深吸一口气,脸上现出飘飘欲仙的神色,“爹能害你吗?小伙子一表人才,你指定喜欢!”

我指定不喜欢。

对男人的审美绝对不能听从老爹的意见。周楚婴认为她和老爹的审美分隔在南北两个半球。比如说,周雍平觉得,男人就是要英俊阳刚!长得丑的?那最阳刚了!但是在周楚婴看来,那样的男人和大猩猩没啥分别。她的喜好是新潮的,她喜欢那种会被老爹嫌弃“娘里娘气”的男人,喜欢那种清秀美丽,又很绅士的,就比如今年夏天,她躲雨的时候碰到的那个——

啊!那位罗先生。

想到罗先生,她内心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柔情,但是紧接着,她又想到,四五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任何人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到周记洋行去找“四小姐”。

那段日子,她总是到商店去,老爹都以为她开始想要学着做生意了。她在仓库里假模假样地视察、点评,实际上,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但是那个人久等不来,她渐渐就不再去商店里了。

电话响了,佣人去接,没一会儿,她听见楼下的女佣喊道:“小姐!四小姐!找您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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