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一晚上过去,次日天明时几人进了城。
换好马又另外换了身旧些的衣服,几人寻了处面馆吃面。
“您的面,慢用。”店家送了面过来,赶着乞讨的人,“去去去,我来个生意不容易,你们晚些再来。”
司乡喝了两口面汤放下:“老板这里要饭的人多啊?”
“多。”老板叹着气在旁边坐下,“哪里能不多,这两年不是一直打仗么,最近更了些,昨天有两个说是从唐河县那边过来的。”
听得这个地名,司乡又问:“那边打起来了?”
“说是打起来了。”老板又叹一口气,“也不知是小打还是大打。”
周孤琴:“什么叫小打?什么叫大打?小打怎么样?大打又怎么样?”
“小打就是不出城,大打我也得逃命去喽。”
周孤琴看看路上:“要饭的还不多,应该是小打。”
“这个谁敢说呢。”老板也说不准,“乱世哦。”
乱世随时可能打起来。
底层的小老百姓没有那些消息渠道,也只有打到了家门口时才知道战火已经来了。
司乡把剩下的面吃完,主动去结了面钱,又坐回去看其他人吃面。
“小司你要尽快走。”谈夜声非常不放心,“千万不要说什么留在这里等我的话。”
司乡嗯了一声,知道她那些东西在乱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用。
“我和叶兄的信你不要忘了。”小谈又说,“回去了我帮我去看看我爹娘。”
司乡叹了口气:“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
“这次的乱不会轻易的下去。”司乡说。
两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在旁边坐下。
“老板,两碗面。”其中一个叫道,“要快一些,我哥赶时间。”
“马上就好。”老板见了生意上门哪有不快的,一抬手就是两把面条扔进锅里,又往灶下添了柴,“吴大爷吴二爷又要出门啊?”
那点饭的中年人一脸的愁:“是要出门,我家在信阳的铺子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唐河县闹起来了,我家原定好送粮过来的人现在不敢离家,只好我哥自己过去运了。”
“那可是大事。”老板说话间拿出一碟豆干出来,“您先吃着,马上就好,唐河县真闹起来了。”
“可不是。”
那人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说是反袁呢。”
“政府不管吗?怕是抓了不少人吧?”
“没压住。”那人直接说,“要是压住了也就不乱了。”
这倒也是。
两碗面条端上了桌,那两个人吃起来,间或说几句话。
“我去那边运粮,你今天赶紧去乡下走一圈,能收上来多少算多少,记住了,千万别耽误。”隔壁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说话了,“尽快赶回来,怕万一真的乱大了家里老的小的也不安全。”
“哥我知道轻重。”那人大口大口吃面,“这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安定。”
“别废话了,立刻就走吧。”
“哎,行。”
叶寿香突然起身过去:“两位大哥,在下也是去信阳的,可否打搅一下。”
“你?”那大哥上下打量着他,“我看你这气度与你这身衣衫却是不太配啊,明珠蒙尘啊。”
叶寿香含笑道:“大哥好眼力,是今早进城刚买的旧衣。”
那大哥往这边望了望,笑了:“你们是去唐河县的吧?”
这倒奇了,话头都没有起一个,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