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各处已经开始严查流民进城了,除非有亲友接应或者正当营生,否则一律不许进去。
流民进不了城,只好再往前走,这就导致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饿得眼绿脸白的也要坚持着走。
一旦停了下来,就只有被各县镇的人拖去集中当死尸烧了。
而同样的,各处驿站旅店的马匹粮草供应也开始变得紧张,这导致有些时候需要花重金才能保持供给。
不仅霍邱是这样,六安也是这样,没有一丝例外。
胡大哥进城求医问药的可能屡次失望,又背着他那恩公继续往前走。
距离庐江县还有八九十里,只要到了庐江,尚小兰就可以叫家人来接他们进城。
两人嚼着一把生小麦充饥,这是下午尚小兰冒着被打了一顿的风险从别人家晒着的粮食里偷来的。
就这一把还没有完全晒干的麦粒,都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
咽口水的声音叫尚小兰更加用力的嚼着麦粒,妈的,他被人打了一顿才抢来的,不能便宜了别人。
“快了,再走两天,最多三天。”胡大可计算着路程,“也不知道我闺女怎么样了。”
尚小兰:“应该没事,她不是上船了么,唉,早知道那天我也坐船走了,不至于成这样。”
千金难买早知道。
两人跟着一小股难民一起在小村外的空地上休息,熬过今夜,再走两天最多三天就能安全了。
病人呻吟着叫着要水。
然后尚小兰用湿布吸了些水过来拧了滴进他嘴里。
那张干裂的嘴唇在滋润过后显得多了些生气,然后那人睁开眼睛,打量着陌生的一切。
“你醒了?”胡大哥大喜过望,“你还真是命大,这都能醒。”
那人没有讲话,像是在判断着眼前的人是谁,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唉,他又晕了。”尚小兰叹了口气,“你说这是不是回光返照?”
“不知道。”胡大哥也不好说,“总之他不死我一定不埋他。”
正说着话,一群村民扛着锄头从村里冲了出来。
胡大哥见状骂了句粗的,背着病人又往前走。
三人随着大流往前走。
走出一段,后方有马蹄声传来,两人退到一边去,往后望。
尚小兰定睛看了一阵:“好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
那马已经到了近前,正是那晚上在火堆旁边遇到的不分窝头的青年。
“闪开。”
马上的人在喊,度也略缓了一点。
“好心人给点吃的吧,要饿死了。”有难民站在路中间不肯退开,“只要一点吃的就好了。”
“吁”
马上的人单手勒住缰绳,另外一只手直接掏了枪来,往天上开了一枪。
枪声响彻夜空,惊飞入睡的鸟儿。
难民被吓住,不敢继续往前。
“不怕死就尽管上来。”马上的人黑布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我的枪能不能打死人。”
双方对峙着,两个难民怕死又不甘心。
胡大哥背上的的人动了一下,费力的睁开眼睛。
“你又醒了?”尚小兰低声说,“别乱动,他有枪。”
那病人费力的吐出一句:“问他……问他……是不是……姓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