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下,病人的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几分。
司乡骂骂咧咧的用小刀去刮掉化脓的腐肉,然后一口酒喷了上去。
弄完,把她自己备用的金疮药洒了些,剩下的就看他自己运气如何了。
司乡忙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下手表,晚上十一点了,还得有好几个小时天才能亮。
天亮后她得去渡口买吃的用的。
陆路显然是不好走了,最重要的是要找条船往芜湖去。
“冷。”
地上的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着。
“妈的,狗东西还知道冷。”司乡骂骂咧咧的去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厚衣服给他裹上,想想还是把人抱着。
想想要跟这么个人抱团取暖,司乡只觉得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迷迷糊糊的睁会儿眼又闭会儿眼,总算是熬到了天亮。
司乡睁开眼望了望慢慢亮起来的天空,又看了看怀里仍旧昏迷的人,只觉得难搞。
怀里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不安,动了动。
“别乱动。”司乡把衣服裹得紧了些。
病人睁开眼,叫了声娘。
司乡吓了一跳,心想这狗东西不至于为了活命乱认娘吧。
“娘,我渴。”病人一双眼睛像是没有焦距一样的,“我想喝水。”
被迫当了个娘的司乡仔细看他的眼睛,知道这是烧迷糊了,认命的拿水壶出来。
喝了两口水,灌了几颗药,病人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司乡叹了口气,把人藏在一处没有油菜秆里,骑着马再次往凌家渡渡口去。
渡口的盘查仍旧是严格的。
司乡递交了自己的身份文书,被巡逻的几个人仔细打量。
“叫什么?”
“司乡。”
“真是个女人?”
“真是。”司乡知道她这样子实在是不太像个女人,“要是不信,可以叫个女人过来验。”
“女人还这副打扮。”
司乡:“国外好多女人都这样打扮。”
“你上海的律师跑这里来做什么?”
司乡:“有人出钱叫我过来打听下粮食价格。”
“你不是律师吗?还做这些事?”
司乡叹气:“为了挣钱,东家给得多就来了。”
“给了多少?”
“一年一千二百块,不过每个月只有一百块。”司乡随便编,“上海有个盛荣百货知道吧,东家姓谈的那家,是他们叫我来的,我还有合同呢,在背包里。”
合同是真的,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给小司备了一份只盖了印章的合同,一直没用上。
司乡把合同拿给他们看:“我留学借了不少钱,现在只能努力工作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