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着急忙慌的赶回那处田埂,到了近前把马放着,去扒拉干枯的油菜秆。
里面一只手猛的伸出来,将她一只手抓了个正着。
“谁。”
司乡魂都差点儿被吓飞了,反应过来那手叶寿香的,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狗东西力气还挺大的。”
油菜秆被扒开,两人视线对上,确认了,是熟人。
司乡手被松开,她把人扶着坐起来,问:“清醒的吧?”
“嗯。”叶寿香一张嘴唇开裂了,“有水没有?”
“有,你喝热粥吧。”司乡专门给他买的,“时间紧,只有杂粮粥,将就一下。”
然后又掏出药来:“你自己吃吧,退烧的。”
“昨晚上你给我打的针还有没有?我感觉那针打完身上就有力气了。”叶寿香问,“无论多少钱,我回上海给你。”
司乡叹了口气:“没有了,不是钱的事,那是我从美国带来的,本来就不多,这次带了两支应急,昨晚上全打给你了。”又问,“昨晚你醒着的?”
“不是,只是打针的时候有感觉。”叶寿香拿药的手都在抖,“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司乡:“六月十八了,距离我们分开其实有近一个月了。”
“这么久了。”叶寿香颤抖着给自己喂药,一个不稳掉下去了,只好求助,“小司,麻烦你塞我嘴里一下吧。”
司乡从地上把药捡起来,连同他手上那两粒一起塞进他嘴里,又舀了两勺热粥把药送下去。
“真好吃。”叶寿香声音虚弱得紧,“我是被人暗算了。”
他一声一声的虚弱得跟个鬼一样的。
司乡舀起一勺粥给他送进去:“吃你的吧,先不要多说了。”
一大碗粥吃了个干净,他脸上感觉都有了血色,这才重新说起来那边的情况。
原来他们赶到唐县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三人代表上海三民党去的,很受重视,负责协助安顿后方,动员百姓不要排斥起义军,又要动员反袁。
一开始还好,安顿的事进行得很顺利,到后面讨袁的事情开始进行的时候,就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
最早传回来的有人受伤是误传,当时是子弹擦着小周过去了。
但是唐县攻下以后,小谈小周两人留在那边继续宣传,他则是跟着起义军往泌阳去,后又随同往裕州去。
夜路走多了终归是要遇到鬼。
他在裕州待了几天,商量过后又要往其他去暗中联系些人,没想到在路上就出了事。
他一落单就有人杀他。
司乡听得惊心动魄的,问:“杀你的是谁?”
“我反谁自然就是谁杀我。”叶寿香直说,“也不只是杀我,小谈兄弟和其他人都同样危险。”
确实是这样,起义这种事本就是要死很多人的。
暗杀和上战场被杀也一样都是死。
司乡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小谈的近况你一定也不知道了。”
“嗯。”叶寿香确实不知,“小谈兄弟身手不凡,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司乡听到这话只是笑一笑,知道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