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打量着她,看得出来这人是个有钱的主儿。
“这事儿不好办。”陈石广说,“现在难民太多了,一个不好我们自己也要进去的。”
司乡知道他不会轻易的答应,只在口袋里掏出钱来:“这是五块,还请您先帮我们想想办法,这些权作开销。”又说,“就是实在不成也无妨,我们已经往上海传了电报,今天上午也捎了书信带回去,要是不成,我等个日的上海来人接也是一样。”
“你容我想一想。”村长把钱收下了,“你兄长叫什么?”
司乡:“他叫叶寿香,是过来看病的。”
“你和你兄长不是一个姓?”陈石广意味深长的笑,“莫不成是未婚夫?”
司乡在心里呸了一声,“是远房亲戚。”
“当真是远房亲戚吗?”这位老村长不太相信,“要是查出来可莫要连累老头子我吃官司。”
对他乱点鸳鸯谱的行为司乡很无奈。
司乡说:“真的是亲戚,他是我好友的叔叔,要不是我们同在国外留学,我应该是跟我好友一起叫他小叔才对。”
“你这远房亲戚是做什么的?”陈石广追问起来,“也是在上海做事情的?”
司乡没有说出交通部电政司的职位,只说:“他亲戚在上海那边开了个公司,专门把苏杭一带的丝绸卖出去。”
简单的说了些,司乡又转了话题,问:“今年气候不错,这边的收成应该都不错吧。”
“老天爷是还怜悯我们这些庄稼人。”提到收成的陈石广能说的可就多了,“要是不打到这边来,今年兴许能吃上个饱饭。”
老村长提到如今的状况也是一言难尽的样子:“现在有逃难的人进来,打仗也要征粮,一来二去的,我们这点收成倒还不如往年。”
“吃不上安生饭喽。”
聊了一阵,老村长就打了个半大小子把她先领回去,
回了陈三伯家里,那大娘正在洗一盆衣服,司乡一看是叶寿香的,也不太好意思,忙去说:“叫我来洗吧,我哥哥的衣服应该叫我来洗才对。”
“不用不用,你坐会儿吧。”那大娘指指旁边的小凳子,“我家那老头子是叫村长给安排去干活儿了吧。”
司乡:“您料事如神。”
“那是他亲哥,早就使唤习惯了。”大娘抬起袖子擦了擦汗,“今天天不早了,你们就住我家,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司乡:“您不怕我们是坏人。”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大娘不太在乎的样子,“不拿枪的逃难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拿枪的大头兵是好人坏人?”
她一个老太婆什么没见过:“这年头,好人坏人难说得很呐。”
“您说得有道理。”司乡竖了个大拇指给她,“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不是乱来的人。”
大娘笑了,从她知道这两人是来看病的时候就慈眉善目的,她说:“且放心住着吧,这里巡逻的人昼夜不停的。”
“是晚上有人巡逻?”
“白天也有。”大娘笑着说,“晚上巡逻的人白天在家补觉,只要敲锣,立刻就有人出来,有人放哨的,不是我们自己人带进来的会有人出来问话的。”
司乡恍然大悟,难怪村长一点也不担心她在村里胡来。
“行了,你进去看看你哥哥吧。”大娘继续搓洗衣服去了。
司乡进了屋,见人睡着,就要退出去。
“你回来了。”叶寿香闭着眼睛说话,“怎么样?村长那里能补路引吗?”
“不知道。”司乡随手拿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他问了来历,他说去帮忙问一问,我说你是在聚丰隆公司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