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庐江出一路不停到合肥只要一天,是以他们抵达时正是次日。
天将明未明,船已经进入合肥。
只是,却不是在合肥水西门码头,而是施口镇的码头。
尚三爷叮嘱其他人守在船上,自己下了船去联系收货的人。
叶寿香看着他下船,回头对司乡讲:“你跟他们家到底是什么亲戚,能帮这实在忙。”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司乡没打算告诉他,“你想说什么?”
叶寿香精神已经好上许多了:“为了专门送我们还特地送了一船货过来,这人情太大,可不好还呐。”
这不好还的人情自然是司乡来还了。
只是这到底怎么还就不好说了。
司乡往尚三爷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想想那些被抢留在凌家渡的小东西,有些后悔没有多给冯婵娟留一些。
又想尚三爷天不亮就起身一定是去寻冯家人去了,匆忙间也不好上门去看她。
想了一阵,又叹了口气,又在想上海如今是什么场景。
她想法多,那边冯家人已经把连夜敲门的尚三爷请了进去,正留在冯老板的院子里说话。
冯大少连夜赶了来,见是舅父,也顾不上问好,只担心出事,问:“可是小兰还没有寻回吗?要不然我们这边也出去帮着打听打听?”
“不是,那小子跑到唐县去了,说是要去当‘抛头颅、洒热血’,真见了杀人放火已经回来了。”
尚三爷端起浓茶喝了一盏,直说:“粮食也被抢了,差点饿死在外头,算是遇着了好人,不然只怕得要饭回来,他连到凌家渡到庐江县的船钱都是别人给的,一路上都是偷田里没收的那些粮食吃。”
“呃。”冯大少嘴角抽了抽,只能安慰,“人回来了就好。”
尚三爷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你要是知道是谁把人送回来的,只怕你下巴都要掉。”
这话说得有意思了。
冯老板问:“是谁?总不是能起义的军队送回来的吧。”
“你们家送出去的那串红珊瑚的主人。”尚三爷不出意外的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意外的表情,“那女子当真是彪悍,不怪外甥女儿能看得上。”
冯老板一脸莫名的神情:“你说小司?她不是应该回上海了吗?”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她去参加了起义的军队?”
“不是。”尚三爷不是来吓人的,“她说本是已经到了芜湖要回去的,他那姓谈的朋友在那边被人告与三民党那位宋先生的死有关系,怕她受了牵连就带着她一起走了,她就在六安住了段时间。”
听了尚三爷的话,冯老板脸色好了许多,又问:“那她如今人在何处?”
“在我家的船上呢。”尚三爷掏出一封信来,“这是她叫带给你家的,说是务必交到你或者你两个儿子的手上,就是交到你家儿媳妇的手上也不作数的。”
“是什么?”
冯老板打开信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好半晌才把信递给尚三爷,叫他自己也看一下。
“爹?”冯道远难掩担忧,“她是想要做什么?”
冯老板:“你弟弟呢?”
“他最近在筹备一些事情。”冯道远知道这是出事了,“小司是要二弟去给她帮什么忙吗?”
尚三爷此时也已经看完那信,脸色也沉如水一般,说了一句:“若是属实,这天下又要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