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名单锁在抽屉里,不敢看。
但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因为他也是接触过“奇点”材料的人。
他的手上,也已经出现了一块小小的亮斑。
第九天,他去找了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然后沉默了很久。
“凯勒博士,”医生说,“你的肺部,也出现了早期的晶体化迹象。”
凯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早就预料到了。
“有什么办法吗?”他问。
“没有。”医生说,“我们试了所有能试的方法——化疗、放疗、靶向药、激素疗法,都没用。那东西好像根本不理会我们的治疗手段。它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把细胞变成晶体。”
“那还能活多久?”
医生犹豫了一下:“按照目前的度,大概……三个月。”
凯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他转身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
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又是一个被确诊的人。
凯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奇点”材料时的情景。那时候,他站在格陵兰的冰原上,看着那个从冰层下挖出来的黑色方块,心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他以为,自己现了一个宝藏。
他以为,这东西能改变世界。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东西确实能改变世界。
只不过,是往坏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走廊里弥漫开来,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他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对不起。”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也许是对那些死去的人。
也许是对那些还在受苦的人。
也许,是对他自己。
第十天,五角大楼终于做出了决定。
“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无限期暂停。
所有“奇点”材料,重新封存,运往内华达沙漠深处的一座废弃矿洞。洞口用钢筋混凝土封死,外面再浇一层铅板。方圆十公里设为军事禁区,任何人不得进入。
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全部隔离观察。出现症状的,集中安置在圣迭戈海军医院,接受“姑息治疗”——说白了,就是等死。
没有出现症状的,每人一笔遣散费,签一份终身保密协议,然后回家。
但很多人,已经回不了家了。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已经埋下了那颗种子。
那颗会把他们变成玻璃的种子。
凯勒站在五十一区的停机坪上,看着最后一批“奇点”材料被装上运输机。
箱子是特制的,用铅和硼砂复合而成,壁厚二十厘米。箱子外面贴满了辐射警示标志,还有一行大字:“严禁靠近,违者后果自负。”
他目送着运输机起飞,消失在云层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跑道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去哪?”司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