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林墨走进去。
周明轩抬起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林厂长,来了?”
林墨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拆开的零件:“上次说要准备的事儿,怎么样了?”
周明轩放下扳手,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工作台边,拿起几份资料:“这是我通过我的渠道弄来的资料,你看看方向对不对。人员我也挑了一些。都是这几年表现好的,有基础,肯学的。再有其他技术上的要求就得出外面找了,现在的高中和中专生比前几年要好找一些。”
他把资料递给林墨。林墨接过来,资料他没有细看,这种最前沿的设备他不可能找到太对口的资料,只能指望香江那边的渠道。人员方面名字后面注着年龄、学历、进厂时间、技术特长。
“徐海平、沈默、刘志军”林墨念了几个名字,点点头,“行。这些人,以后重点培养他们往我们要去的方向。资料我那儿有,回头拿过来,让他们先看。”
周明轩说:“光看资料不行。这东西,咱们谁都没见过,得有人懂。”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会有机会的。先把基础打牢。我看看进口设备的时候能不能申请派人出去学一段时间”
从技术科出来,林墨去了设计室。
设计室在厂部一楼,两间屋子打通,摆着几张绘图桌。陈敏带着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张图纸讨论什么。见林墨进来,几个人抬起头。
“林厂长。”有人叫了一声。
林墨点点头,走过去。图纸上画的是个沙,款式新颖,线条简洁,跟现在市面上那些笨重的家具不太一样。
陈敏指着图纸说:“我们在琢磨你上次跟我说的新材料来了之后,沙能做成什么样。这个款式,用的就是你说的那种——板材做框架,海绵做填充,面料可以换。”
林墨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尺寸:“靠背的倾斜角度,再大两度。坐深,再浅五公分。咱们亚洲人的体型,跟欧洲人不一样。”
陈敏点点头,拿铅笔在图纸上做了记号。
林墨站直身,看着那几个技术人员:“你们接着弄。不用着急,慢慢琢磨。等设备到了,有的是机会用。”
从设计室出来,已经快九点了。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身上烫。
林墨往厂部走,半路碰见赵启明。赵启明骑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满头大汗。
“林墨!”他跳下车,抹了把汗,“正要找你。”
林墨站住:“怎么了?”
赵启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纸,递过来:“招人的事。你前两天让人送过来的人员要求比以前高不少,咱们工厂子弟都安排差不多了,我跑了几个街道去看了情况,街道那边催了好几回,说返乡青年越来越多,让我们赶紧定名额。”
林墨接过那叠纸,一页页翻。每页都是一份简单的登记表,贴着照片,写着姓名、年龄、学历、下乡年限、家庭情况。
“这十二个,是我觉得可以的。”赵启明在旁边说,“都是初中或者高中毕业,甚至还有一个中专没读完的,下乡三年以上,表现好,家里没问题。按你的要求,有文化,有手艺底子最好,实在不行也得肯学。”
林墨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行。你再跑几个街道,多挑些。咱们要的人多,宁缺毋滥。”
赵启明苦着脸:“林厂长,您说得轻巧。我这两天,腿都快跑断了。那些街道主任,见着我就跟见着亲爹似的,拉着不让走,非要我多看几个。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们挑人严,不是谁都能要。他们还是往我手里塞名单。”
林墨笑了:“那是你受欢迎。接着跑,辛苦几天。”
赵启明叹了口气,把登记表收起来,跨上自行车:“行,我接着跑。你忙着。”
他蹬起车,歪歪扭扭骑远了。
下午,林墨提前了一会儿下班。
他骑车去了红星公社托儿所。托儿所在公社边上,一排平房,围着小院。院里种着几棵杨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矮桌,几个孩子正趴在桌上玩积木。
林墨推门进去,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迎上来:“同志,您找谁?”
“我找你们所长。”林墨说。
所长姓刘,四十来岁,圆脸盘,说话和气。她听林墨说明来意,笑了:
“林厂长,您放心。您提到的几个孩子这两天都送过来了。我这里已经安排好了,三个孩子一块儿跟林旸林玥一个班,他们比较熟也能玩到一块,就是何师傅的那个小一点,我们会注意的。”
林墨点点头:“费用该多少就多少,按月交。有什么需要,您跟我说。”不管是易中海,傻柱还是自己的弟弟都不差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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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长摆摆手:“林厂长,您太客气了。厂里支援我们已经够多了,几个孩子的事,应该的。”
林墨说:“一码归一码。孩子的事,不能含糊。”
从托儿所出来,太阳已经偏西。林墨骑车往回走,在工人社区门口的凉亭里,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默。
他蹲在石凳旁,面前摆着个破旧的帆布包,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头看得入神。旁边经过的人,他全不理会。
林墨下了车,推着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他看的是本手写的笔记,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图表。
“沈默。”林墨叫了一声。
沈默抬起头,愣了一秒,连忙站起来:“林厂长!”
林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