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把笔记递过来:“是我自己整理的。周总工说,以后要学新的设备和工艺,我就把能找到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这是笔记。”
林墨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有摘录,有心得,有疑问,有猜想。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林墨看着他,忽然想起林巧的事。他顿了顿,问:“你最近,没去我们家?”
沈默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红:“我这段时间在准备技术上的事,没顾上。”
林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跨上自行车走了。
回到干部院时,天已经黑了。
陈敏正在厨房里忙活,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学写字。林墨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看着两个孩子。
林玥抬起头:“爸爸,今天老师教了一新儿歌,我唱给你听?”
林墨笑了:“唱吧。”
林玥放下铅笔,清清嗓子,开始唱。声音稚嫩,调子跑得厉害,但唱得很认真。林旸在旁边捂着嘴笑,被她瞪了一眼,连忙忍住。
唱完,林玥眼巴巴看着林墨:“好听吗?”
林墨摸摸她的头:“好听。”
陈敏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林墨吃着饭,忽然说:“今天我去托儿所了。傻柱家闺女、林霆、易建国,三个孩子一块儿送,所长已经安排好了。”
陈敏点点头:“那挺好。柱子知道肯定高兴。”
林墨又说:“沈默的事,我今天碰见他了。”
陈敏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林墨放下筷子,想了想:“他在准备技术上的事,挺用功的。但巧儿那边,我这两天在试试。”
陈敏轻笑了一声,说:“巧儿那丫头,我搬过来后他有事也不跟我说了。上周回去,我看她还挺开心的。”
林墨没接话。两个孩子埋头吃饭,没注意大人在说什么。
吃完饭,林墨帮陈敏收拾碗筷。两个孩子趴回桌边,写字。
陈敏忽然说:“你打算怎么试?”
林墨擦着碗,想了想:“我想试一试他在事业和感情上的选择。沈默这个人,踏实,有上进心。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强求。巧儿那边,让她自己想清楚。”
陈敏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墨到厂里时,聂怀仁已经在办公室了。
“林墨,过来。”聂怀仁招手。
墨走进去。聂怀仁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昨晚我让人誊清的,你看看,有没有出入。”
林墨接过来,是那份可行性报告的誊清稿。字迹工整,格式规范,比他手写的版本正式多了。
他一页页看过去,点点头:“没问题。”
聂怀仁把文件收回去,放进公文包里:“我今天就去部里,把正式报告递上去。另外,你说的那个推荐工农兵大学的事,我这边已经跟那边对接好了,两个入学推荐名额给我们,可以让人把通知出去了。”
林墨看着他。
聂怀仁点了支烟:“现在厂里年轻人多,有几个确实不错。让他们知道有这条路,也是个激励。至于最后谁去,你看着办吧。”
林墨说:“分配方面的事,你跟上面确认了?”
聂怀仁点点头:“确认了。他们要去三线,学机械。条件是毕业得回三线,扎根建设。我跟部里说了,这人我们出,以后就算支援三线了。”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放风出去,报名的不会少。”
聂怀仁笑了:“那正好,看看谁是真想学本事,谁是冲着名额去的。”
当天下午,厂里就开始传了。
消息是赵启明放出去的。他跑街道挑人时,顺便跟各车间主任说了。车间主任们回去,又跟工人们说了。
“听说了吗?厂里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真的假的?”
“真的!赵主任亲口说的。不过得去三线,学机械。毕业得留在那边,扎根建设。”
“那不就是去三线工作吗?”
“不一样。先去上学,学完再工作。正经大学生。”
消息传得很快。下班时,厂门口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林墨推着自行车出来,听见几个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