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柳清音搀扶着林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乱石之间。林凡的气息微弱却平稳,这或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塔爷最后时刻的护体星光,终究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苏苓背着已经哭累了睡去的小玖,额上渗出汗珠。她的本命宝镜在先前一战中彻底碎裂,此刻灵力近乎枯竭,每一步都靠意志在支撑。小石头走在最后,他胸前的大洞虽不再流血,但石肤黯淡无光,每一步落下都在戈壁上留下带着碎石屑的血脚印。
“柳师姐……”小石头哑着嗓子开口,“那座城,还有多远?”
柳清音眯眼望向天际。在扭曲的热浪中,古城的轮廓若隐若现,但距离显然比看上去更远。“至少还要走两个时辰。”她顿了顿,看向小石头胸口的伤,“石头,你得住吗?”
“撑得住。”小石头闷声道,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石头嘛,耐砸。”
可那笑容还没展开就僵住了。他猛地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地平线上,那片“乌云”又近了几分,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中穿梭的黑色光点。
“他们又追来了。”苏苓声音紧。
柳清音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鞘与手掌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她环顾四周,戈壁空旷,毫无遮蔽。“不能停。”她简短地说,将林凡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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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意识漂浮在黑暗里。
他能感觉到疼痛——后背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骨骼,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但在这片纯粹肉体的痛苦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苏醒。
是轮回珠。
眉心那黯淡的印记深处,一点微弱的暖意固执地闪烁着。它很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像暴风雨夜中最后一盏不曾熄灭的灯。暖意流淌过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因过度压榨而受损的经络,竟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
更深处,在识海那个因塔爷沉睡而变得寂静空旷的地方,一些散乱的画面正不受控制地浮现。
不是今生的记忆。
是碎片,模糊、跳跃、带着古老气息的碎片。
他看见无尽星海在眼前旋转,看见一座巍峨的巨塔矗立在虚空中央,塔身环绕着七颗星辰。他听见一个模糊而威严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悲怆与决绝。他感到手心握着一颗温润的珠子,珠子里倒映着一个男子的侧影,那身影只一闪,便碎成了漫天光点……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林凡唇间逸出。
“林师弟?”柳清音立刻停下脚步,小心地将他放下,让他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
林凡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柳清音沾着沙尘却难掩焦急的脸,还有苏苓、小石头围拢过来的身影,以及蜷缩在一旁仍在睡梦中抽噎的小玖。
“我们……逃出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柳清音点头,“塔爷施展轮回空间之力撕裂空间,把我们送到了这里。但那黑袍还在后面。”
林凡稍微清醒了些。他尝试调动灵力,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也滞涩疼痛。但眉心那点暖意,还有体内残存的、属于源星塔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让他心下稍安。
“塔爷呢?”
“好像……沉睡了。”苏苓低声道,“他说需要时间恢复,让我们……自己小心。”
林凡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逼近的黑云。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他又看向地平线处那座古城,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林凡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站立不住。
“你别动!”柳清音按住他,看向古城方向,眉头紧锁,“林师弟,那个地方看起来也不像善地。但……我们此刻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和小石头一起,重新将林凡扶起。这一次,林凡咬牙忍着剧痛,将一部分残存的灵力分担在自己腿上。他不能完全成为累赘。
一行人继续在暮色中遁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荒芜的戈壁上,显得格外渺小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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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黑袍站在先前林凡等人消失的地方,苍白的手指拂过空气中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
“源星塔……不愧是上古空间至宝。”他喃喃自语,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般的专注与冰冷。“即便是残损至此,仅凭一丝本源,竟也能从本座眼皮底下将人带走。”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枚白色珠子再次亮起。珠子内部,一点猩红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指向戈壁深处。
“轮回珠的感应,可不会因为空间挪移就中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只是距离越远,感应越模糊罢了。不过……足够了。”
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十道身影。与之前那些呆板的尸傀不同,这十“人”身着统一的暗红色紧身衣,面覆恶鬼面具,气息凝练而危险,赫然全是金丹期的活人修士,而且行动间隐隐带着某种合击阵法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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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黑煞盟真正的精锐——血煞
“左使大人。”为一人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目标向西北方向去了,约一千二百里外,有一片古老山脉,山中似有一处废弃聚落。”黑袍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跑不了,那个林凡重伤,行进度不快。你们,分成两组,交替使用‘血遁符’,务必在明日黎明前,赶到那片山脉外围,设下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