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柳佳慧拿起一颗回天丹,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爹,这个品阶……比丹师炼出来的还高?”
“我说了,不要管。”
第二炉、第三炉、第四炉。
续命散、九转还元膏、聚灵丹、凝神丹、破障丹,筑基丹一炉接一炉地出锅,每一炉都是上品,每一炉都散发着那种让人闻一口就觉得浑身经脉都在舒展的药香。
柳佳慧和沈剑心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某种近乎崇拜的沉默。两个人蹲在锅边,一个负责递灵草,一个负责装丹药,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怀朔和烈曦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烈曦跑过来拽我的袖子。
“爹,我也要学炼丹!”
“好!我这里有阵法书,有炼丹书!你们所有人要学就拿出学!”
我把这些年搜刮出来的各种书籍和丹药全部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堆得跟小山一样高。有功法秘籍,有丹方药典,有阵法图谱,有炼器真解,有灵草图鉴,有异兽录,有星辰录,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我爹坐在石桌旁边,一本一本地翻,翻得眼睛都花了。他拿起一本《万灵丹方集》,翻了两页,倒吸了一口气。又拿起一本《星辰阵法图录》,翻了五页,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再拿起一本《太古炼器真解》,翻到第三页,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二狗!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
“捡的?”我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从哪儿捡的?我也去捡!这些书随便拿一本出去,都能让一个宗门抢破头!你跟我说你捡的?”
我耸了耸肩,把最后一炉丹药从破锅里倒出来,装进玉瓶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爹,这些都是我从那些人身上摸尸过来的,这些东西以后就是青云阁的底蕴了。你要开宗门,总得有点家底。”
可我翻遍了那堆书册和药典,越翻眉头越皱。里面有聚灵丹、凝神丹、破障丹,全是金丹期用的。有回天丹、续命散、九转还元膏,全是疗伤用的。可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一张元婴丹方。
“怎么了?”我爹看我皱着眉头,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元婴丹方。”我把那堆药典摊开,一本一本地指给他看,“这些都是金丹期用的。怀朔和烈曦现在金丹初期,用这些正好。可等他们突破到金丹大圆满,要冲击元婴的时候,没有元婴丹,那就得硬冲。硬冲的话,十个人里面能有三个人成功就不错了。”
我爹的脸色变了变。他低头翻了翻那几本药典,又翻了翻,翻得眉头越拧越紧。
“那怎么办?”
“没事。”我把那些药典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元婴丹方,我就先炼金丹期的丹药。把他们的底子打扎实了,等基础牢固到不能再牢固的时候,再想元婴的事。反正他们现在才金丹初期,还有时间。”
“那行。”我爹点了点头,又坐回石桌旁边翻他的《太古炼器真解》去了。
我转头看着怀朔和烈曦,又看着柳佳慧和沈剑心。
“你们四个,从明天开始吃药。一天一颗聚灵丹,三天一颗凝神丹,七天一颗破障丹。先把金丹期的根基打牢,别急着往上冲。等我找到元婴丹方,再帮你们突破。”
怀朔点了点头,那堵墙一样的身板站得笔直,声音又闷又响:“行,爹你说怎么吃就怎么吃。”
烈曦在旁边歪着脑袋,眼睛里全是好奇:“爹,那你当年是怎么突破元婴的?”
我想了想。
“我没突破元婴。”
“啊?”烈曦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你没突破元婴?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我没有境界,也可以说有境界。”我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走的是气血路子,不修灵力,不结金丹,不凝元婴。我丹田里没有金丹也没有元婴,只有一团气血本源。我修炼的是《太古巨神躯诀》,纯体修的路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佳慧和沈剑心同时愣住了。怀朔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概念。烈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又脆又响。
“那爹,我们能不能也不修灵力,跟你走一样的路子?”
我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又敲了一下。
“先把灵力修好再说。气血路子比灵力路子难走十倍,没有灵根和灵力的人才能走。你们四个都有灵根,老老实实修灵力。”
烈曦捂着脑袋缩回去了。
第二天开始,我每天除了做饭聊天,就是盯着他们四个吃药。
早晨一颗聚灵丹,三天一颗凝神丹,七天一颗破障丹,吃得四个人嘴里全是药味。怀朔吃丹药跟吃糖豆似的,一口一个,眉头都不皱。烈曦吃丹药跟打仗似的,捏着鼻子往里塞,塞完了还要灌一大碗茶。
柳佳慧吃丹药最斯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半天才放进嘴里。沈剑心吃丹药最省心,安安静静地吞下去,然后继续翻他那本《星辰阵法图录》。
我爹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他把那本《太古炼器真解》翻了大半,然后找了一堆材料,开始在后院叮叮当当打铁。他说要打一批兵器出来,等青云阁开了之后当库存。
怀朔听到打铁声就跑过去帮忙,烈曦也跟着去了,两个人一个抡大锤一个拉风箱,配合得跟他当年和我娘一样。
柳佳慧和沈剑心继续蹲在锅边看我炼丹,一个递灵草一个装丹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院子里全是笑声,全是药香,全是打铁声。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把那些忙碌的影子拉得又暖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