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的水波渐渐平歇,氤氲的热气在殿内慢慢散开。
染染泡得浑身软,指尖搭在池沿,连抬眼的力气都欠了些。
身侧的人先起了身,取来早就备好的柔软锦缎,俯身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手臂稳当,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染染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一路回了寝殿,他将人放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手肘撑着头看她。
另一只手探进被子里,覆上她泛着酸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染染被他揉得舒服,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他指尖没停,动作放得更缓,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匀净彻底睡熟,才停下动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个轻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她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白日里的叶清玄,晨起上朝听政,散了朝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召见大臣,一桩桩一件件,把南楚这艘积弊已久的旧船,一点点修葺稳妥。
宫里人都摸透了陛下的规矩,每到酉时三刻,无论手头的奏折有没有批完,他都会准时放下朱笔,半步不停往坤宁宫走。
坤宁宫里,染染总会等着他回来一起用晚膳。
有时他回来得稍晚些,便会看见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他搁下的闲书,脚边卧着只圆滚滚的白猫。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眼睛先亮起来,放下书就朝他跑过来。
他总会先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人,低头蹭蹭她的顶,问她今日有没有闷着,午间有没有好好用饭。
晚膳的菜色全按着她的口味来,她挑食不爱吃青菜,他便一筷子一筷子夹给她,哄着她多吃两口。
等她放下筷子,他才慢条斯理地用剩下的饭。
入了夜,他便总爱缠着她。
有时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有时在能看见满院月色的窗边,有时又会像那日一般,拉着她去暖阁的浴池里。
春日渐深,宫墙里的海棠开了满树,又被几场春雨打落了满地,转眼便是两月的光景。
这日用罢晚膳,外头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了一地银白。
染染窝在叶清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腰间的玉带,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
“阿玄,我该走了。”
这句话落下来,叶清玄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喉结重重地滚了好几下,半晌都没出声。
染染又继续道:
“砚之来信了,催我回去,他说……想我想得紧了。”
叶清玄垂着眼,长而密的睫羽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哑声说道:
“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染染笑着点头:“那就再留五天吧。”
叶清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将她往怀里又收了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五天,说好了。”
染染在他怀里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五天,叶清玄散了朝便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