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勃然大怒:“妖孽,般若巴嘛空……”话音未落,一掌凌厉劈出。
“哈哈哈……”那魔头纵声狂笑,身形轻巧一闪,轻松避开。
“阿弥陀佛,我心即如来,澄明如镜,不动如山。”李慕双掌合十,竭力稳住心神,压下翻涌的戾气。
“哈哈哈,那咱们心里住着法海,人人都是法海,是不是啊,法海?”
“你我本同源而生,还念什么经、拜什么佛?”
“情欲之欢,你尝过滋味没有,法海?”
魔音入耳,句句钻心。李慕终是绷断最后一根心弦,猛地祭出佛珠,朝着几道黑影疾射而去,口中厉喝如雷:“胆敢亵渎神明,雷火交击,斩!夜叉恶鬼,诛!魔尊妖祟,灭!阴司鬼使,戮!大威天龙,破障降魔!世尊地藏,镇守幽冥!金刚诸佛,万劫不摧!诸神敕令,荡尽邪氛!杀!杀!妖氛蔽日,今日我开杀戒,看尔等还能缠绕不休?!”
可那些魔影非但不惧,反而齐声高诵,调子滑稽又刺耳:“色戒色戒,有色不戒;善恶莫分,有怪莫怪;红尘滚滚,鬼神颠倒;六根难净,哎哟和尚,色戒色戒,有色不戒;善恶莫分,有怪莫怪;红尘滚滚,鬼神颠倒;六根难净,哎哟和尚……”
这一阵乱诵,彻底搅乱李慕心湖,他强撑的定力轰然崩塌,自我催眠如纸糊般碎裂。
“他心神已乱!兄弟们,入识海,把他拖进魔道!”几个心魔立刻察觉异动,虽不知内情,却立刻嘶吼着朝李慕眉心直撞而去。
“哈哈,原来你这得道高僧,竟是具活尸?打从根子上就是个邪祟!”
魔影一入体内,当即洞悉李慕底细,血是冷的,脉是滞的,魂火深处藏着一抹幽暗魔息。
李慕眸光骤寒,冷声道:“尔等宵小,坏我大事,一个也别想走!”
“呵,既然你本就是魔,那就不渡你了,告辞!”
“走?哼,真当本座束手无策?”李慕低喝一声,“无极魔域,封!”
几道黑影刚腾空欲遁,忽觉天地骤暗,四周虚空如墨汁般翻涌凝滞,任他们左冲右突,始终挣不出那一方扭曲界域。
“我这无极魔域,正缺几缕邪念滋补,你们,就留下吧。”
“啊……法海,你敢,我们是……”
话未出口,心魔已被魔域绞杀炼化。它们本由杂念而生,最怕的正是这吞噬邪念、反哺魔功的无极之域。
魔影消尽,李慕盘膝静坐,重新启动心神封锁。只是此番动摇太深,他足足耗了三日,才再度将心魔死死压回识海深处。
待心绪重归平稳,他振袖而起,直奔凉亭。片刻便至,亲手解开禁制,将蜘蛛精放出。
望着那纤弱身影,李慕轻叹:“因果自有其序。当日我废你百年修为,今日我亦被心魔所困。若你我皆能闯过此劫,他日重逢,或可并肩御风,再续前缘。”
言毕,他转身欲往金山寺而去。忽地脊背一凛,一股浓烈魔气自天台县方向撕裂长空,逼得他猛然顿步、回望去。
“好强的煞气!天台县怕是有大祸!”他低诵一声佛号,毫不迟疑,腾空疾掠而去。
可那魔气来得迅猛,去得更快。
李慕尚未飞抵县城,便见济癫撒腿狂奔,直扑国清寺。他赶忙追上,扬声问道:“出了何事,这般急迫?”
济癫回头一见是他,喘着粗气道:“法师,你教的法子确实灵验,可谁知招来了个黑罗刹,竟把朱大肠的魂魄勾走了!我这就借金身下地府救人!放心,金身若折损,回头我赔你一尊伏虎罗汉!”
“无妨,救人如救火!”此刻的李慕,早已不是图利嗜血的僵尸,而是持戒护世的大法师,岂会阻拦?
济癫冲进国清寺,一把抱起金身就往外跑。刚踏至山门,灵慧住持不知从哪冒出来,“扑通”一声死死抱住他大腿,急喊:“不能带金身走!它一旦离寺,必生灾厄!”
济癫满不在乎:“能出什么祸事?”
“我也不知!但我师父就这么说的!”灵慧一脸茫然,摇着头,像在复述一句听不懂的谶语。
济癫火气上涌:“既不知,那就是没事儿!快松手!”
灵慧却抱得更紧,咬牙道:“绝不能让你把金身带出去!”
李修缘强按焦灼,压低声音:“只借一盏茶工夫,成不成?利息我加倍付!”
“不行!”灵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半分不松。
济癫耐心耗尽,拳头一攥,冷笑道:“再不让路,我就把你打成个‘大’字!”
“怎么成‘大’字?”灵慧仰起脸,好奇追问。
“喏,就这么成!”话音未落,一拳已砸在他鼻梁上。
住持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栽倒,四肢摊开,果然形如一个“大”字。
“走了走了,我下地府啦,回见!”济癫朝李慕挥挥手,身形一闪,倏然没入地下。
李慕合十低语:“阿弥陀佛。”
他如今是守戒持律的法海,岂会擅闯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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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癫入地府后一番周旋,非但没救回朱大肠魂魄,反被一脚踹回阳间;金身也被黑罗刹当场扣下。
他重重摔在天台县街头,李慕感应到动静,瞬息而至,扶住他问:“如何,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