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心从外面回来:“茶楼周围已经布控好了,没现异常。新月社的人已经到了,在二楼雅间‘听雨轩’,一共三个人,两个保镖模样的,一个应该是接头人,不是苏慕白。”
“苏慕白不会轻易露面。”顾慎之说,“但只要我们提供的‘情报’够诱人,他一定会出现。”
两点五十分,沈知意坐上黄包车,前往位于都邮街的“清心茶楼”。
茶楼是栋三层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在雾中显得朦胧。沈知意下车,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店小二迎上来,她压低声音:“听雨轩,约了人。”
“沈先生这边请。”
二楼雅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身材魁梧。
“沈先生,幸会幸会。”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鄙姓王,王守仁。听闻先生精通风水地脉之术,特来请教。”
沈知意回礼,在对面坐下,刻意让声音沙哑:“王先生客气。不知有何指教?”
王守仁笑了笑,亲自斟茶:“实不相瞒,鄙人经营几家商号,近来想做些新生意,想在城中设几处分号。只是这山城地势复杂,听闻先生能观地气、辨吉凶,想请先生帮忙勘定几个‘吉位’。”
很合理的说辞,但沈知意知道这只是试探。
“分号经营何种生意?”她问。
“主要是日用百货,也想涉足……文化传播。”王守仁说得很模糊,“比如广播、印刷之类。这些行当,据说对‘位置’颇有讲究,信号要清晰,信息要通畅。”
来了。沈知意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广播乃无形电波,属‘离火’之象。若要信号通畅,须寻地脉中‘火行’旺盛且不受‘金水’克制之位。重庆山多水绕,地脉复杂,寻常位置易受干扰。”
王守仁眼中闪过兴趣:“先生果然懂行。不知如何判断何处‘火行’旺盛?”
沈知意端起茶杯,闭上眼睛,装作品茶,实则集中精神感知周围。她没说实话,她的“锚定”能力确实能让她模糊感知到能量波动,尤其是当那些波动与“地脉”相关时。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譬如这茶楼之下,便有一道微弱‘火脉’流过。所以此处信号应当不差,但不够强,做分号尚可,若要做中枢,则需更旺之处。”
王守仁身后的一个保镖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守仁点点头,笑容更盛:“先生果然不凡。那敢问先生,城中何处‘火脉’最旺,适合做中枢?”
沈知意知道戏肉来了。她缓缓道:“需实地勘察。不过……若王先生信得过,鄙人可凭直觉指出几处,你们自去验证。”
“请先生指点。”
沈知意从怀中取出一张简图,那是顾慎之准备好的,上面标记了几个真实存在的、赵守拙监测到的可疑信号源位置,但也混入了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地点。她要让对方相信她的能力,但不能全给真货。
“这里,南岸黄山一带,地火最旺,但受官家所控,常人难近。”她点着地图,“这里,七星岗附近,次之。还有这里,曾家岩江边,再次之。这几处,若设广播站,信号必强。”
王守仁仔细看着地图,眼中光芒闪动。沈知意注意到,当她说出“南岸黄山”时,对方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真的。新月社的中枢很可能就在黄山。
“先生如何确定这些位置?”王守仁问。
沈知意放下茶杯,声音更低沉了些:“祖传秘术,不足为外人道。但若王先生不信,可派人去这几处测试信号强度,便知真假。”
“信,当然信。”王守仁笑道,“只是鄙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有一位朋友,对先生这样的奇人异士颇为仰慕,想与先生见一面,请教些更深入的问题。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来了。苏慕白要露面了。
“何时何地?”沈知意问。
“三日后,还是此处,下午三点。”王守仁说,“我那朋友姓苏,是位学者,对地脉、能量这些很有研究,想必与先生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好。”沈知意点头,“三日后,沈某必至。”
又寒暄几句,沈知意起身告辞。她走到楼梯口时,故意放慢脚步,集中精神感知雅间内的动静。
“……不像假的……”王守仁压低的声音传来。
“……黄山的位置他说对了……”
“……报告苏先生……”
沈知意心中稍定,快步下楼。按照计划,她应该直接离开茶楼,但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异变突生——
四辆黑色汽车突然从街角冲出,急刹车停在茶楼门口!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中山装、手持短枪的人跳下车,迅包围了茶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军统的人!
“所有人不许动!军统办案!”为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男子,沈知意见过他的照片——戴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