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推演几何辅助线,全班低头演算习题,他侧身靠墙默读外文短文,两耳隔绝所有讲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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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主观世界里,周遭课堂、师生动静全部虚化模糊,天地之间,只剩自己和整本英文文字。
班主任语文老师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多次课上点名敲打,收效为零。
这天语文课全班静坐听讲,老师忍无可忍,拍响讲台厉声呵斥,声响穿透整间教室:
“金有根!你这是极致无知荒唐!扎根华夏土地,连母语国文都不屑深耕,凭什么吃透异域外语?本末倒置执迷不悟,早晚自食恶果悔恨终生!”
满堂同窗瞬间转头侧目,哄窃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看金有根低头认错。
可金有根脊背挺直,头颅始终低垂盯着手抄英文,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老师严厉斥责如同耳边清风,半点搅不乱他沉静的学习心神。
语文老师看着他油盐不进、漠然漠视的模样,胸腔怒气直冲头顶,指尖攥得粉笔断裂成两截。
奈何校规约束,不能随意体罚尖子生,老师只能憋气平复情绪,束手无措至极。
一周之后,语文安排重点篇目闭环考核,当堂闭卷默写全篇《桃花源记》。
这篇古文教研组提前五天公示必考,要求全员早晚熟读背诵、通篇默写,纳入期末国文综测分值。
全班同学课余都在熟读文言注释,唯有金有根五天课余,一秒国文预习时间都不肯分出。
他所有课余时长,全部用来跟读口语、整理外文错题。
当堂默写考场,金有根握着黑色钢笔,仅凭小学残存模糊文言记忆,东拼实词、西凑虚词,勉强补齐通篇字句。
卷面涂改痕迹密密麻麻,文意衔接生硬错乱,语病随处可见。
阅卷结束当堂卷,卷面红色分数定格:o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压线及格。
下课铃一响,语文老师面色铁青,单独把金有根传唤至狭小阴冷的教工办公室。
窗边穿堂风卷起桌上教案边角,老师盯着他冷声开口,语气裹挟极强压迫感:
“我从教十五年,不信人天生偏科!你肯沉心钻研外语,就一定能学好国文!我刻意压分,只给你及格分,多一分人情分都不会给,惩戒你的傲慢敷衍!”
换做其他学生,早已低头致歉表态整改学习态度。
可金有根神色坦荡松弛,眼神干净坦然,没有半分愧疚惶恐,直白回话:
“老师,考前我零预习,裸考能及格,我已经知足。国文我只求压线不挂科,高低分数,对我毫无意义。”
轻飘飘一句真心话,彻底击溃语文老师心理防线。
老师猛地转身背对他,胸口起伏不停,连对视都觉得心累厌烦。
最后只是无力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即刻离开办公室,不愿再多费一句口舌说教。
这位从教多年的老教师,第一次遇见心性执拗至此、认准目标便万事不顾的学生。
数学课堂处境,和国文课堂几乎一模一样。
金有根底线清晰:仅按时完成必填书面作业,应付作业抽检。
除此以外,数学课本永久压在课桌最底层,落满薄灰从不翻动。
上课要么低头默写英文词组,要么侧卧课桌小憩养神,只为熬夜多读一小时外文。
黑板公式、课堂推演、小组研讨,他全程零参与,刻意放空思绪。
他心底甚至暗自期许,数学老师彻底无视自己,不再点名打扰自己沉浸式学英语。
事与愿违,带班数学老师性格较真,最反感上课走神、藐视学科的学生。
他几乎每节课精准点名金有根起身答题,刻意针对性管束。
每次突兀被叫起,金有根眼神茫然空洞,对题干知识点一无所知。
要么垂手伫立课桌旁一言不,沉默不语。
要么随口胡乱拼凑数字答案,逻辑荒诞离谱。
台下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调侃嘲讽声响连片,数学老师面色铁青,课堂氛围屡屡失控。
全校师生都笃定,金有根数学常年摆烂,期末必定垫底挂科。
可所有人都猜错了底牌。
金有根初中夯实了顶配数理底子,逻辑推演天赋远常人。
每逢期中期末大考前,他只需抽出考前连续三四个通宵夜晚,闭门自学整本教材。
快吃透定义公式、题型解法,梳理整本学期重难点,零基础成全科考点。
正式考场应试,仅有少数混淆公式记错正反,失手写错几道选择填空小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