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大题压轴题,全部步骤完整、答案精准,卷面答题逻辑无可挑剔。
历次统考放榜,金有根数学稳居班级第一,时常拿下满分卷面。
榜单张贴公告栏那一刻,全校同窗围观哗然,议论声久久不散。
带班数学老师更是进退两难,满心憋屈矛盾,又气又无奈。
心底厌恶他课堂傲慢摆烂,手握高分成绩,却又无法打压贬低。
老师为了方便管教全班学生,刻意隐瞒金有根平日摆烂不学的真相。
每每班会评优、学风宣讲,只截取考前成备考片段,当众树立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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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齐金有根,平日就算松懈贪玩,考前肯沉心力,照样稳居第一。你们但凡刻苦一点,成绩绝不会落后于人!”
某次期末德育综测结束,数学老师专程留人私聊谈话。
先是细数半节课过错,指责他藐视学科、课堂漠视师长、学习三观不正。
谈话收尾才点明核心裁定,语气带着惩戒威慑:
“你期末统考分,距离满分一步之遥,但我德育综测只给分,扣走分态度分。专门惩戒你数学课散漫摆烂,给你敲响警钟!”
换做其他优等生,必定着急辩解、讨好老师,争取满分综测评级。
金有根闻言只是唇角轻扬,淡淡一笑,神色毫无波澜。
他平视数学老师,语气松弛通透,直白回话戳破老师所有说教底气:
“老师我无所谓评级。除却英语,其余学科保本及格、不拖学籍总分即可。分评级,对我而言已经偏高,多余分数毫无用处。”
一句无心实话,再度引燃老师怒火。
数学老师抬手指着他肩头,从学风品行讲到未来择业,苦口说教足足十几分钟。
金有根表面垂聆听,左耳进右耳出,脑海复盘全是英文不规则动词变形。
师长轮番施压、同窗冷眼非议,从来撼动不了金有根深耕外语的执念分毫。
他对外语的痴狂,早已刻进日常骨血里,远当初钻研数学的韧劲。
但凡落座有桌面执笔条件,他便攥住磨掉漆皮的老式钢笔,反复手抄课文、高阶句型、冷门词汇。
一遍抄写强化语感,十遍抄写固化记忆,直至文字刻进潜意识,提笔便能默写。
但凡站立空闲无事可做,他便抱紧边角起毛的英文课本,放声朗声朗读。
周遭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全然屏蔽外界动静,眼里只剩书本字母。
但凡赶路移步走路,嘴唇便不停开合默念复盘,背诵昨夜熟记的语段。
好几次低头背书走神,迎面撞上厂区红砖院墙,肩头磕碰淤青泛红,他都浑然不觉痛感。
每日放学踏回家属院平房家中,同龄人扎堆跳皮筋、打牌闲聊、串门嬉闹。
金有根放下粗布书包,即刻落座小木桌开启学习,无半分玩乐杂念。
他甚至觉得吃饭饱腹、熬夜休眠,都是挤占外语学习时长的无用消耗。
父母厂区加班晚归,家中冷锅冷灶无热饭,他宁可空腹挨饿,也绝不费时生火做饭。
饿着肚子多读二十组口语句式,在他眼里,远比饱腹休憩更有价值。
江南盛夏潮热闷湿,低矮自建平房密闭不通风,正午入夜室温常年居高不下。
屋内如同密闭蒸笼,空气凝滞闷热,静坐片刻,贴身粗布汗衫便彻底浸透黏身。
温热汗水顺着下颌线不停滴落,点点打湿英文课本纸页,油墨文字遇水微微晕开。
金有根抬手随意抹一把满脸汗水,笔尖不停,继续伏案研读长难语段。
暑气攻心燥热难耐时,他只赤脚走到院内自来水管,拧开凉水直冲周身。
简易冲凉降温之后,即刻折返桌前复学,一夜反复冲凉五六次,常态皆是如此。
江南寒冬湿冷刺骨,无集中供暖、无民用地暖,低温穿透力极强。
家境宽裕住户屋内烧制生铁煤炉,炭火恒温驱寒,屋内温暖如春。
金家普通工薪家境,拮据度日买不起煤块燃煤,屋内屋外气温毫无温差。
每日凌晨五点,天际漆黑沉暗,伸手五指难辨,全院住户尚且深陷熟睡。
金有根准时挣脱冰凉厚重被窝,套上一件洗得白、棉絮结块的旧棉袄。
孤身落座窗边木桌早读,开启清晨外文诵读。
入骨寒气顺着窗缝钻涌入室,半小时不到,双脚冻得血脉麻,彻底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