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林倾城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那笑容破碎得让人心疼,“姜启华要做的事,什么时候有过变数?她决定了,那就是定论!”
他想起前世。
他被禁足,错过了那场关键的宫宴。后来听说,北戎使团入京,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再后来,姜启华与姜晚棠的关系突然破裂,姜启华像疯了一样,不惜赔上大量白银,也要把姜晚棠送去北戎和亲。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他懂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姜启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前世她选择隐瞒,是因为他已经作为镇北王之男嫁给了她,成为太女夫,失去了回国的价值。因此才借宫斗之事将他禁足,让那北戎使团的老臣没有机会认出他。她把他这个隐患藏了起来,选择用姜晚棠去填那个坑!姜晚棠是她的亲生哥哥,后来如何被戎王磋磨惨死,她都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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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因为他的重生,因为他放弃了太女夫的位置,因为他主动走到人前,因为阿古拉的认出——她便顺水推舟,拿他的身份做文章,由他,代替姜晚棠,来成为那个牺牲品!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心!!
林倾城浑身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极端的恐惧。
他又想起了前世最后那一夜。
冷宫偏殿,烛火昏暗得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姜启华坐在上,一身明黄常服,面色平静。
可他知道,她已经疯了,或者说她早就疯了。
他跪在地上,哭喊着问她:“陛下,陛下,臣侍究竟做错了什么?您告诉臣侍,臣侍改……臣侍什么都改……”
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
然后她说:“没做错什么?你,从出生就是错的。”
那样平静的语气,那样理所当然的神情,像处置一头待宰的畜牲,又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时的林倾城拼命的摇头,他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妻主会说出如此残酷无情的话。
然后那杯酒就被端了上来。
金盏,清酒,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内侍捧着托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跪下,高举过头顶。
“皇后,请。”
他不敢接,抬头看姜启华。她也在看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死定了。
毒酒入喉的滋味,他到现在都记得——先是甜,然后是苦,最后是烧灼,从喉咙一直烧到五脏六腑。他倒在地上,蜷缩着,抽搐着,白沫从他口中溢出,他出“嗬嗬”的声音,颤抖着趴在地上,向姜启华伸出手,然后看着姜启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殿门。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光。
林倾城捂住脸,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像冰蛇缠上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更凄惨的是,他竟然没被毒死。
一直到与他宫斗得你死我活的苏言初走进来,他在地上痛得直打滚,都还没死。
苏言初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惨状,得意洋洋地笑道:“林倾城,你也有今天。镇北王府倒了,没人能护着你了。皇后这个位置,你坐不稳,还是让我来吧。”
然后,他经历了更加残忍的酷刑——
“啊啊啊啊啊啊!!”
林倾城尖叫了一声,思绪从前世回笼,白皙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面容扭曲可怖,甚至骇到了宋玦。
宋玦命小厮看着三小哥,起身离开。
林倾城痛哭着捂住脸,他想起了林星野。
那个从小护着他、纵容他任性、明明知道他是重生者也从未用异样眼光看他的妹妹。她现在还在天牢里,被孙明远折磨得浑身是伤。
如果他不去,她会死吗?
如果他去……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