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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交易崩溃（第3页）

再也见不到母亲，见不到妹妹，见不到京城的春天，见不到院里这株他亲手种下的海棠。

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滚烫的，止不住。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

——为什么，前世，让他经历家破人亡、毒杀惨死的下场。

——今生，又要告诉他，或许前世的一切悲剧，母亲的战死、妹妹的沉沦、镇北王府的覆灭，都是因为他没有献出自己？因为朝廷没有他这个可以交换的筹码？连那场战争，也是因他而起？

——就连如今，他想要挽回所有，唯一的生路，却是拿自己的一生来交换！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破碎的，绝望的，像濒死幼兽的哀鸣。

小厮站在一旁束手无措，想上前，却又不敢。

只能任由三小哥嘶吼着砸碎了屋中的一切，最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然而，酷刑并没有就此结束。

到了夜里，更深露重。

镇北王府，三小哥的卧房前，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彼时林倾城还穿着素白寝衣，外面只草草披了件外袍，头散乱，眼睛红肿得厉害。

那人推开门，烛光扑面而来。

竟是姜启华！

林倾城的四肢顿住，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没有想象中的颤抖或退缩，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血液好像瞬间冻结了，四肢僵硬得像石雕，连呼吸都忘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疼。

前世那杯毒酒的画面又涌上眼前。

姜启华赐死他时的眼神，平静的，冰冷的，像在看一件碍事的物件，需要被清理掉。

他死死盯着她，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兔子，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却动弹不得。

姜启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刺耳。

漫长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在林倾城心上剐。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听见门外寒风呼啸而过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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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姜启华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刃划过皮肤，留下看不见的血痕：“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本宫为何而来。”

林倾城咬紧牙关。

牙龈渗出血腥味，那点刺痛让他勉强找回一丝神智。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若不点头呢？”

姜启华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她冷笑一声。

“那林星野就会死在天牢。”

十个字。

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林倾城瞳孔猛缩。

他想说“凭什么，凭什么拿我妹妹的命威胁我？！”，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翻涌着，冲撞着，最终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不想哭的。

至少不该在她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