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我是认真的,我连放哪儿都想好了。就搁门后面那架子上,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每天有人给你们上香。香火钱我不出啊,得宗门报销。”
“江野。”
“嗯?”
“我现在就想把你骨灰扬路边。”
江野终于闭嘴了。
但他老实了不到十步。
“丁师姐,”他又凑过来,“其实你刚才那个回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丁清没理他。
“二百二十三年,挺久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以前在一个地方仅仅待过十六年,搬家的时候还站在门口了半小时呆。我妈问我干嘛,我说鞋带松了。”
他顿了顿:“后来那条街拆迁了,我连呆的地儿都没了。”
丁清没说话。
风从身后追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你妈呢?”她问。
“死了啊。”江野答得很快,“死了四百三十七年,不然我早就奋向上,想办法回去见她了。”
丁清没再问。
前头的渡清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来。
老头子的目光从江野空空的双手扫过,没说话,嘴角却似乎有一点点弧度。
“师傅,”江野凑过去,“您刚才回头了吗?”
渡清没回答。
“您是掌门,您可不能回头。您是定海神针,您一回头军心就散了。”
渡清看了他一眼。
“老夫看了八百四十七年。”老头子的声音很平静,“不必回头。”
江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啧”了一声,把手重新插回袖子里。
“行,您牛。”
晨光又亮了些。
山路在前头拐了个弯,渡仙门的轮廓被树影遮去大半。
江野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看不见了,只剩山尖露在云上头,白茫茫一截,像根没削皮的萝卜。
他转回来。
“丁师姐。”
“又干什么。”
“你说霸刀宗管饭吗?”
“……你除了吃还惦记什么?”
“惦记能不能躺着。”江野理直气壮,“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打架没我的份,干活轮不着我,我就负责在后头喊加油。你们打你们的,我喊我的,专业分工,各司其职。”
“你喊什么?”
“我想想啊。”江野认真思考了一下,“‘霸刀宗不讲武德’怎么样?或者‘有种冲我来’——这句气势足,就是容易挨打。”
丁清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