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
整整十日。
江野趴在丙师兄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过去,又像是随时能醒过来贫两句。
“丙师兄,”他眯着眼,“你说这浮玉山,到底有多少个宗门?”
丙想了想:“大小加起来,怕有上千。”
“上千个宗门,一人占一个山头,这山够分吗?”
“有的占一整座,有的占半座,有的几家门对门挤一个山头。”
“挤一个山头的怎么办?开门就脸对脸,早上洗漱还得打招呼?”
丙被问住了。
前头乙回过头:“那就打。”
“打什么?”
“打到一家搬走为止。”
江野“哦”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丙肩膀上:“懂了,修仙界的学区房,地段靠抢。”
丁清走在前头,闻言头也没回:“你能不能省点力气?”
“我不用省,”江野理直气壮,“我又没出力。丙师兄出力,丙师兄都没嫌我吵。”
丙笑了笑,没说话。
他是真没嫌。
这十天,江野在他背上,话就没停过。虽然有些聒噪,但比一个人闷头走路强。
“丙师兄,”江野又开口了,“你累不累?”
“还好。”
“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两步。”
“不用。”
“真的,我这人虽然懒,但不是不能走。主要是我走太慢,拖累大家进度。”江野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大修士,走一步顶我十步,我跟着你们,跟蜗牛追马车似的。”
丁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十天,江野确实没抱怨过。
第一天他试着自己走,走了一刻钟,落在后头快看不见人影了。
渡清没说话,放慢了脚步等他。第二天还是这样。
第三天早上,丙一声不吭蹲在他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背。
江野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爬上去了,小声说了句“谢谢丙师兄”,一路到现在。
“你们说这霸刀宗霸道不?是不是见人就砍啊?”
“嘿嘿,这个我知道一些!”乙师兄跳了过来,翻箱倒柜一番后,拿出一册书翻到一页。
“霸刀宗,一千三百年前立的宗门。”
“宗主姓宋,单名一个缺字。据说年轻时跟人打架,被人削了半截刀,从此改名宋缺,提醒自己兵器不如人。”
江野来了兴趣:“这名字挺有意思,后来呢?”
“后来他把削他那人的脑袋削了。”乙翻过一页,“三百年前成就真仙,在浮玉山排中下游。不过镇压咱们这群人,够用了。”
“……乙师兄,”江野眨眨眼,“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可怜他啊!安排你去组织野狗打架,还要供吃供住,没有任何好处,你乐意?”
“乙师兄,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你再废也是个人呢!”
“……谢谢你哦,不过就是这样一个道理。这些都不是我们考虑的,等师傅渡劫成仙了我们再来议论人家大宗吧!”
渡清身形一顿,拳头都捏紧了,他感觉自己的乖徒弟好像变了。
第十天的黄昏,霸刀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江野从丙背上直起身,眯着眼往前看。
山门很大。
比渡仙门那个破木门大十倍不止。两根石柱撑起一道牌楼,上头刻着三个字,笔画粗得能躺下一个人。
石柱边上站着两个守门弟子,腰板挺得笔直,甲胄锃亮,像两尊门神。
门后是石阶,一级一级往上铺,看不到头。
石阶两边种着松树,一棵棵修得整整齐齐,跟排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