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金溪那点烂事还在无休止地扯皮。黄居骂望海,望海怼青石,青石扬言要彻查望海,苍华在中间左右逢源、两头卖好,平阳见捞不着半分便宜,索性直接撤了兵。一圈闹剧下来,谁也没伤筋动骨,谁也没占到便宜,反倒把大梁朝廷的脸面,踩在了泥里碾得稀碎。
江野对此毫不在意。
这三个月,他过得无比充实——开荒种地、修筑道路、开矿炼铁,顺带还将龙泉郡的律法增补了十七条,桩桩件件,都落在了实处。
这日,工业部负责人周文远加急传讯,言辞恳切,请江野务必亲自过去一趟。
周文远本是龙泉郡一户商贾之子,平日里就偏爱鼓捣些奇巧机关,是个实打实的能工巧匠。当初江野攻破龙泉,选贤举能、不拘一格,周文远主动自荐上位。江野见他确有相关技艺与经验,便索性放手让他一试。
没想到,短短三月,竟真的出了成果。
工业部设在城东一片空地上,周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之森严,竟比郡守府还要严密几分。
江野抵达时,周文远正蹲在地上,盯着一根铁管子傻乐。
那铁管约莫三尺长,碗口粗细,一头封死,一头敞口,封死的一端钻有一个细小的引火孔,旁边还散落堆放着火药与铁砂。
“就这?”江野凑上前,绕着铁管转了两圈,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我把图纸交给你们才三个月,你居然真造出来了?”
周文远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是数日未曾安睡,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大天师,您别看它模样粗陋,这东西,真能用!”
“能用?”江野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凉的铁管,“试过了?”
“前后试了三。”周文远搓着手,难掩兴奋,“第一管子直接炸了,第二勉强打出去,可管壁也裂了,第三——”他指了指地上这根铁管,“就是它,稳稳当当,毫无损。”
江野望着这根简陋的铁管,神色复杂。
图纸的确是他亲手所画,火门枪的原理他烂熟于心——铸铁管、黑火药、铁砂或铅弹,整套流程在他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可图纸终究是图纸,实物锻造千难万难,他原以为这帮匠人至少要折腾大半年,万万没想到,仅仅三个月,便成了。
“你们是不是偷偷连轴转了?”江野狐疑地看向周文远。
“就……加了点班。”周文远心虚地挠了挠头,“主要是李老六那帮铁匠,拿到图纸后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直接睡在炉边。您画的那套‘钻膛’之法,他们琢磨了小半个月,废了十几根铁管,才终于摸透了门道……”
“后来呢?”
“后来就成了呗。”周文远嘿嘿一笑,“大天师,您要不要亲眼看看它的威力?”
“废话,来都来了,怎可不试。”
周文远立刻招呼两名工匠上前,一人将铁管架在预先备好的木架上固定,另一人依次向管内填入火药、压实铁砂,再用木棍捣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点燃了一根引香。
“等等。”江野向后退了两步,“你也往后退。”
“大天师您再站远些,最好躲到那棵树后!”周文远将香递给工匠,自己也飞后撤了数步。
工匠屏息点燃引线。
“嗞——”
引线燃尽的刹那,铁管猛地向后一挫,一声沉闷的爆响轰然炸开,管口火光喷涌,竟达一丈开外。
三十步外,一块一寸厚的实木板,瞬间被铁砂打得千疮百孔,木屑飞溅一地。
江野愣了三秒。
随即快步冲上前查看木板,又折返回来抚摸那根铁管,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
“好家伙!”他重重拍了拍铁管,转头看向周文远,“这玩意儿,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还没敢定,专等您来赐名。”
江野略一思索,开口道:“便叫雷火枪吧。谁挨上一下,便知何为晴天霹雳。”
“雷火枪……”周文远默念两遍,连连点头,“好名字!全凭大天师吩咐!”
“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