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6章第056章朱见深如今称得上独断乾坤……
朱见深如今称得上独断乾坤,有的决策,即便群臣反对,朱见深也能一意孤行。何况提高商税,内阁成员们几乎都是赞成的,唯一不赞成的,也在其他人的赞成下选择跟从。
于是乎,降低农税提高商税的决策,就这样从中枢朝廷下达至地方。属于‘高额农税重灾区’的江南,算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江南自古以来,都有‘鱼米之乡’的美称。说句不好听的,国库至少三分之一的赋税收入,都来源江南。
其他地方的赋税收入其实也可以,但是吧,还是那句话,受小冰川时代的影响,导致气候变化无常,偏冷的同时还灾难频发。
像山西陕西一带,时不时就会闹一回干旱,而偏南方地区除却江南一带,时不时又要发生水患
旱灾还好,就是缺水,不会并发一些灾难。可水患之后,必有鼠患瘟疫。每每发生水患,朝廷上下的心就会咯噔一跳,就怕水患过后,鼠患瘟疫跟着一块儿报道。
前年干旱去年水患,今年的话,嗯,挺风平浪静的。但是冷得早,几乎刚进入十月,天气一下子就变寒凉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南一带收到了减少农税提高商税的政策。
王县令收到消息后不敢置信,将那府城加急送来的邸报,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他年近四十,在吴江县当了五年县令,自认对朝廷政令也算熟悉,可眼前这条政令,还是让他惊得半晌回不过神。
“减减农税?提提高商税?”
他喃喃自语,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这邸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伪造的。可那朱红的官印,分明做不得假。
“老爷,这消息嘶,可确实?”一旁的师爷凑过来,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农税乃是国之根本,这如何能削减。”
在师爷看来,江南虽是鱼米之乡,但田赋历来沉重,如今竟要削减?而商税,虽说近年来商贸繁盛,可朝廷向来秉持“重农抑商”之策,怎会突然提高
“白纸黑字,朝廷明发,岂能有假?”
王县令将邸报递给师爷,自己则站起身,在狭窄的书房里踱起步子,眉头紧锁。
“赵师爷你说,本官该如何执行这样的政令。”
王县令忧心忡忡,不是他不愿意按照政令说的那样做,而是商贾之流不好对付。
“农税削减倒也罢了,需要缴纳农税的百姓一听削减农税,必然欣喜若狂,可是这提高商税。从三十税一变成十税一,商贾必定不满,容易引发暴动啊!”
“老爷思虑过甚了。”师爷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见。“老爷这普天之下,是百姓多,还是商贾多?商贾之辈除了有钱外,可什么都没有。赵某相信,即便商贾暴动,朝廷也能轻轻松松镇压。”
说到最后,赵师爷还提醒了王县令一句。
“莫非老爷没注意,送来府城邸报的可是锦衣卫。”
“嘶!”
王县令一时激动,差点将自己的胡子给扯掉了,不过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当即就下令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让师爷等人抄录几份,招贴在城里的告示牌上。
很快,随着政令的张贴,‘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开来。吴江县当地的农户,他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几个正在县衙门口纳粮的老农,从衙役口中听到零星消息,起初以为是听错了。
“减税?官爷,您莫要寻我们开心?”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老农皱纹遍布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今年终于能多给家里扯几尺布,给娃儿买点肉吃了!”
赋税减轻,意味着他们辛苦一年,终于能多剩下几斗米。日子也能过得稍微宽松些。
这是最朴实的喜悦,不止率先得知消息的几位老农有,就连围在城门口方向公示牌的百姓们,听到读书人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读出来的时候,全都欣喜若狂。有的甚至还嚷嚷起来,说要给当今皇帝立长生牌位。
而底层小吏和普通读书人则心情复杂。就连在各处张贴政令的差役们,都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减了农税,朝廷收入从何而来?莫非是要加咱们的俸禄?”
“做梦吧!没听说要提高商税吗?以后怕是要咱们紧盯着那些商贾了,这差事难说咯。”
“应该不会吧!”
“难说难说。”
“重农抑商,乃祖宗成法,圣人之训。如今提高商税,岂非是与民争利,助长逐利之风?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国将不国啊!”
一些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则纷纷摇头晃脑。他们引经据典,对这项政策表示忧虑,认为这是舍本逐末。
可惜,他们只剩下那张嘴说说,并且他们发表的言论,根本入不了亲自下达‘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政令的朱见深耳朵里。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们言辞再过激一点,监视地方的卫所锦衣卫,大概会将他们抓起来,直接投入大牢。
大明是没有文字狱,但是吧,你不能公开诋毁一国之君啊!
所幸这些喜欢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言辞并不激烈,表现得也挺忧国忧民的,暗中待在角落吃茶的卫所锦衣卫也就没有上纲上线,将他们给抓了。
很快夜幕初垂,炊烟袅袅。吴江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陈老汉家,难得的点起了油灯。油灯光线昏黄,却映得一家人的脸上都有了光彩。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他的儿子,刚从县城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