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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晨昏(第5页)

o:。当他几乎要因干渴而敲门呼喊时,小门滑开了。

同样的蓝色手套,同样的透明塑料杯,同样的满杯清水。

王英几乎是扑过去抓住杯子。他大口喝着,水从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到衣服上。他喝得太急,呛到了,剧烈咳嗽,水喷了一地。他停下来,看着洒掉的水,感到一阵荒谬的悲伤,就好像他浪费了某种神圣的祭品。

他小心地喝完剩余的水,每一滴都不浪费。然后将杯子舔干净,这个动作的动物性让他自己感到震惊,但他太渴了,顾不得尊严。

放下杯子时,他注意到手套没有立即缩回。它停在那里,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英盯着那只手。戴着手套,非人化,但手形显示是个中等身材的人,手指修长,可能是男性,也可能女性,手套掩盖了细节。

“为什么?”他轻声问,不知道自己在问为什么停止食物,为什么只给水,为什么这样做,还是为什么这一切。

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地面两次,这是守卫第一次做出出必要程序的动作。然后它缩回,小门关闭。

两次敲击。这是什么意思?安慰?同情?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王英坐回床上,手里还拿着空杯子。干渴暂时缓解,但饥饿感以加倍的强度回归。胃现在不只是疼痛,而是一种灼烧感,仿佛内部有火在燃烧。

他看着led钟:o:。

下一杯水什么时候来?四小时?五小时?六小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它来之前,干渴会再次累积。而食物食物可能永远不会再来了。

这个想法第一次完整地、不被立即否定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也许食物真的停止了。也许这就是新阶段的开始——从时间折磨转向生存折磨。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给水?如果目的是让他饿死,水只会延长过程,增加痛苦。

除非痛苦本身就是目的。

王英躺回床上,在逐渐明亮的灯光中闭上眼睛。饥饿和干渴在他体内创造了一种新的时间,一种基于匮乏和期待的扭曲时间。led钟继续它无情的数字跳动,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时间,一个与他身体体验越来越脱节的时间。

他意识到,通过剥夺食物,他们成功地将时间体验重新个体化、肉体化。现在时间不再是外部强加的节奏,而是内部痛苦的节拍。每一阵胃的绞痛是一次心跳,每一次口干是一次呼吸,而每一次水的到来是一次心跳停止,不是结束,只是暂停,然后等待下一次心跳开始。

这就是第八天开始的转变:从被操纵的时间,到被饥饿重新定义的时间。而水,那些不定时送来的清水,不是解药,而是毒药的组成部分,它们刚好足够维持生命,刚好足够延长痛苦,刚好足够让饥饿成为永恒的现在时。

王英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均匀分布的光线。他的胃出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囚室里回声阵阵。他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水的到来,或者食物的回归,或者任何变化。

但他最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不会再有食物了。只有水,不定时的水,和随着每次送水而重新校准的、由饥饿标记的永恒当下。

led钟显示o:。灯光已完全亮起。

新的一天,新的饥饿,开始了。

灯光正在经历它缓慢的“黄昏”仪式。

王英知道这应该是第四天的傍晚,如果按照饥饿开始后的计数。但他已经不敢确信。时间在这个水泥盒子里以不同度流动:有时一秒如一小时般漫长,在等待下一杯水的干渴中;有时数小时如瞬间流逝,在饥饿导致的半昏迷状态里。

led钟显示:。按照之前建立的伪规律,这应该是晚餐时间。但在食物停止供应后,这个时间点只意味着又一段无望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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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已经改变了。

最初的饥饿感,那种明确、尖锐、可以定位在胃部的需求,已经演变成一种弥漫全身的虚弱。疼痛不再局限于某个器官,而是渗透到肌肉、骨骼,甚至思维中。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耗费能量,每一次眨眼都像在搬动重物。

干渴则更加急迫。他的舌头肿胀,嘴唇开裂,吞咽时喉咙如砂纸摩擦。上一次送水是在上午o:,如果那个时间是准确的话。已经过去了大约十小时。十小时,还是八小时?或是十五小时?他无法确定。

他盯着门边那个空塑料杯,这是第四天(或第二天?)的唯一水杯。不同于前几天的不定时三次送水,今天只有一次。这个变化本身就是一个信息:供给在减少,折磨在升级。

王英坐在床沿,双手紧握膝盖。他的指甲边缘破裂,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那是他无意识抓挠墙壁留下的。他的制服(他们一直让他穿着同一套深蓝色棉质制服)松松垮垮,腰带已经收紧到最后一个孔眼,仍显得宽大。

他开始计算损失。

不是时间上的损失,那已经无法计算,而是身体上的损失。根据粗略估算,一个人每天至少需要oo卡路里维持基本功能,oo毫升水维持水分平衡。他已经至少四天(或两天?)没有食物,今天的进水量不足oo毫升。

体重下降应该是显着的。他摸摸脸颊,骨骼的轮廓突出,皮肤紧贴颧骨。手腕的腕骨像岩石般突出。他解开制服上衣,看到肋骨清晰可见,腹部凹陷。这些变化的度令人恐惧——要么他计算的时间完全错误,要么饥饿的生理效应比他想象得更快、更残酷。

或许两者都是真的。

:。led钟无情地跳动。

黄昏的光线已经暗淡到室内阴影模糊的程度。在这种光线下,一切边缘都变得柔和,现实本身似乎开始溶解。

王英的思维也开始溶解。

他尝试回忆起一些确定的东西:自己的名字(王英),职业(先是检察官,后来是房地产老板,这段记忆有些模糊),年龄(四十二?还是四十三?),被带到这里的原因(这个完全空白)。这些基础身份信息像沙滩上的字迹,被饥饿和干渴的潮水一遍遍冲刷,逐渐淡去。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失去对“等待”这个概念的理解。

等待预设了一个未来时刻的到来,送水、送食、灯光变化、守卫出现、某种变化。但在这个永恒不变的牢笼里,未来似乎不再存在。只有现在,这个持续的痛苦现在,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变化。

饥饿不再是“我将要吃东西”的预告,而是存在的永恒状态。

干渴不再是“我将要喝水”的前奏,而是喉咙的永久属性。

时间不再是“某事将要生”的容器,而是无事生的无限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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