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却依旧望着罗斌的方向,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随着老猫的倒下,远处的匪徒们似乎也收到了信号,火力骤然减弱。
他们交替掩护,迅钻回车内,在一阵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中,亡命般地逃离了现场。
枪声,渐渐平息。
高公路上,只剩下燃烧的车辆、刺鼻的硝烟,以及……死一般的沉寂。
罗斌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猫,耳边,还回荡着那最后的枪响和那句轻如鸿毛、却又重于泰山的托付。
他缓缓放下枪,手,在微微颤抖。
枪声平息后的高公路,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空气中,燃烧的警车还在出“噼啪”的轻响。
后续的支援车辆、救护车、勘察车……警灯汇成了一片沉默的红蓝色海洋,将整个路段彻底封锁。
警员们在废墟中穿行,拉起一道道警戒线,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勘察人员则跪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弹壳。
罗斌站在警戒线内,静静地看着那具盖上了白布的尸体。老猫临死前的眼神,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罗队!”
“罗队,请问匪徒有多少人?”
“请问是否有警员牺牲?嫌犯当场击毙是出于什么考虑?”
不知何时,外围的记者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他的脸映得一片煞白。
罗斌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他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根本不想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
见现场的收尾工作已基本步入正轨,他拨开人群,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引擎出一声低吼,载着这个沉默的男人,决然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市局大楼门口。
罗斌刚下车,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裴东。他一脸焦急,显然已经听说了大概情况。
“哥!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我听说……”
“进去再说。”罗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拍了拍裴东的肩膀,径直往大楼里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立刻被一群不知在此蹲守了多久的记者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罗队长,请说两句吧!”
“这次的行动算是失败了吗?”
“警方内部是不是有消息泄露?”
无数的话筒像匕一样递了过来,几乎要戳到罗斌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清晰的女声穿透了嘈杂。
“请问,面对如此悍匪,警方出动了这么多警力,却还是被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让重要嫌犯在押送途中被灭口,这是否暴露了警方在实战能力上的严重不足?”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罗斌和裴东同时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手中拿着一个印有“都市前沿”1ogo的话筒,正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的摄影师,则忠实地将镜头对准了裴东那张已经开始涨红的脸。
裴东被她的话筒怼了几下脸,本就因担心罗斌而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裴东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怎么是胡说八道了?”女记者非但没退,反而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倒是反驳我啊?抓匪徒不行,对付记者倒是挺有一套。”
“大爷的!”裴东的拳头都攥紧了,“看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计较!要不要我单独请你进去喝杯茶,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情况’?!”
“唉,你怎么说话呢?威胁我?”女记者轻蔑地笑了一声,对着镜头大声说道,“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市局精英刑警的素质!有能耐你冲匪徒使劲去啊?在这跟老百姓横什么?”
“我x你妈!”裴东彻底被激怒了,抬手就要去推她。
“裴东!”罗斌低吼一声。
旁边的几名警员也赶紧冲上来,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裴东。
“放开我!这臭娘们……”
“行了!带他进去!”罗斌厉声道。
警员们连拉带拽地将还在骂骂咧咧的裴东拖进了大楼。女记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又将镜头对准了面无表情的罗斌。
罗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随后一言不地转身,消失在了大楼的阴影里。
庄林办公室的门,被裴东一把推开。
“师傅!”
迎接他的,是庄林如同火山爆般的咆哮和一个迎面飞来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