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凌乱的丝中,甚至抓破了头皮。
“我还在做梦……快醒醒……夏花快醒醒……”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呜呜……”
她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嘶哑。
她在试图用这种苍白无力的自我欺骗,来修补那个已经碎得稀烂的精神世界。
可是,每呼吸一次,那股钻入鼻腔的精液腥味都在冷酷地提醒着她
这就是现实。
你脏了。
你在别的男人的床上,度过了一个地狱般的夜晚。
而你的丈夫,此刻正毫不知情地爱着另一个有着跟你相似面孔的女人。
就在夏花几乎要用那些破碎的呓语把自己再度催眠进崩溃的边缘时。
“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停在了休息室的门外。
那个声音,那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男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喂?您好,这……”
“老头?”
林子枫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种泄完兽欲后的慵懒和一丝面对“同伙”时的漫不经心。
“是我啊,林子枫。浩爷手底下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夏花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才还在喉咙里滚动的呜咽声,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透过门板能看到那个恶魔的身影。
门外,林子枫似乎正在点烟,“啪嗒”一声打火机的脆响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啊……你是说夏花啊?对,她电话落我这儿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夏花的心脏剧烈收缩。他们在谈论她?像谈论一件货物,或者一只待宰的牲口?
“昨天晚上在我这就感觉她状态不好”林子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暗示意味浓得让人恶心,“她可能是……病了。对,烧呢,烧得不轻,人都迷糊了。”
“病了”。
多么体面的借口。夏花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是被你弄“病”的,是被你像畜生一样折磨了一整夜,才会“烧”得不行。
“今天?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
林子枫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主宰者的大度与安排
“她应该需要歇歇吧。嗯,明天,明天估计……肯定能去。放心吧,我还能耽误你的事儿?”
夏花还没来得及思考。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突然变了调子。
林子枫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那种轻浮的调笑收敛了几分,转而带上了一丝谈论正事时的阴狠与严肃。
“啊,对了。你说的那件事……”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让门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夏花耳膜上的惊雷。
“安排在圈口港了是吧?”
圈口港。
这三个字钻进夏花耳朵里的时候,她知道圈口港,但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被自己听见了。
“时间呢?……下周五晚上1o点。”
林子枫重复了一遍时间,似乎在确认,又似乎在记忆。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放心,浩爷既然交给我办,我就不可能出岔子。那几条‘货’我都看过了,成色不错。”
“货”?什么货?
夏花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根本无法处理这些复杂的信息。
那些词汇。
圈口港、下周五、晚上1o点、货。
像是一堆乱码,在她混乱的识海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