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春子替她躺在这里,罗斌就会现她彻夜未归,那个完美的“贤妻”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她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恶心……好恶心……”
她不知道是在说林子枫,还是在说春子,亦或是在说这个既是受害者又是共犯的自己。
她像逃避瘟疫一样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那一层层原本属于她、后来穿在春子身上、最后又回到她身上的衣物,被她粗暴地扯下来,扔在地上,仿佛那上面沾满了病毒。
花洒被拧到了最右边。
“哗啦——”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瞬间让狭小的浴室里充满了蒸汽。
那种近乎烫伤的高温水流冲击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夏花没有躲,她反而觉得这种痛觉让她感到了一丝扭曲的安心。
痛,说明还活着。
痛,说明她才是那个夏花。
她抓起沐浴球,挤上大量的沐浴露,疯一样地在身上搓洗。
脖子、胸口、大腿内侧……特别是那些被林子枫那双脏手碰过的地方,被他留下唾液和体液的地方。
“洗掉……快洗掉……”
她的指甲嵌进肉里,把原本白皙的皮肤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血丝。
大腿内侧那几处被掐出的青紫淤痕,在热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
夏花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林子枫那张狞笑的脸,还有镜子里那个被摆成羞耻姿势的自己。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混杂着花洒喷出的热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流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她在水流声的掩护下,蹲在淋浴间的一角,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无声地痛哭。她用手死死抠着瓷砖的缝隙,指甲都劈了也不觉得疼。
她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把身上的污渍洗掉。
不管怎么洗,哪怕搓掉一层皮,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感依然如影随形。
可是,她不能一直哭下去。
罗斌快要下班了。
那个深爱着她、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工作的丈夫,就要回来了。
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他知道昨晚生的一切,更不能让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变得多么残破不堪。
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夏花站在镜子前,身上裹着厚厚的浴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皮肤被搓得充血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粉扑,仔细地在脖子上那几处明显的吻痕上盖上遮瑕膏,一层又一层,直到看不出一点痕迹。
然后,她拿起冰袋,敷在有些红肿的眼睛上,试图消退那哭过的证据。
最后,她对着镜子,慢慢地牵动嘴角。
那是她对着林子枫练习过的笑容,僵硬,却也是她现在唯一的面具。
“夏花,你可以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坚定。
“你是罗斌的妻子。昨晚只是一场噩梦,你身体的不协调也只是昨夜和罗宾纵欲过度,而且你今天只是……感冒了。”
她转过身,拉开浴室的门,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走向那个充满了谎言与温情的舞台。
防盗门再次开启的声音,像是场记打板的声音,瞬间让夏花提起了12分的精神。
罗斌回来了。
夏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那一阵阵上涌的酸楚,尽量挤出一个跟往常一样的笑脸,强迫自己转身,从卧室走到了客厅。
罗斌正在玄关换鞋。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几天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疲惫,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夏花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满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能溺死人的宠溺。
“老婆。”
他换好鞋,快步走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洗手,而是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夏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夏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如铁。
罗斌怀抱的温度,曾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贪恋的安全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