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正在整理餐具,现经理苏耳一直在她附近转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手里捏着抹布,把那张本来就很干净的桌子擦了又擦,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苏耳哥?”夏花看不过去了,主动开口,“你有事找我?”
苏耳浑身一震,像是被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夏花,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纠结和窘迫。
“夏花……那个,能不能来这边一下?”
苏耳把夏花叫到了员工休息区的角落里。
他搓着手,低着头,不敢看夏花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之前不是说……想求你帮个忙吗?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夏花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比较照顾的男人,心软了一下“苏耳哥,我都给忘了,不好意思。你说,能帮我尽量帮。”
苏耳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是……是我妹妹,苏瞳。”
“是要借钱啊,可是苏耳哥,你也知道我的,我没什么钱,不是不想借给你。”
“不不不,不是借钱。”苏耳连忙摆手。
提到妹妹,苏耳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上次我去医院看她,手机没锁屏,屏保刚好是你那天入职时大家拍的合影。”苏耳声音有些哽咽,“瞳瞳看到了,她指着咱俩单独合照的那张照片里,问我是不是哥哥的女朋友。”
夏花愣了一下“啊?那你……”
“我当时想否认的。”苏耳痛苦地抓了抓头,“可是瞳瞳那天刚做完透析,疼得死去活来,一直哭着说不想治了,说她是我的拖油瓶,想死了一了百了。但是看到你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她说……‘哥,那个姐姐真漂亮,笑得真甜。如果我也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嫂子,看着我做手术,我就不怕疼了’。”
苏耳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的泪水“夏花,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上周医生说,瞳瞳的各项指标都在恶化,必须尽快做骨髓移植。骨髓源虽然找到了,可她现在的求生欲特别低,一直抗拒手术。”
“我就想……能不能请你,假装一次?就去医院看她一次就行。给她加加油,让她有点盼头把手术做了。”苏耳说着就要给夏花鞠躬,“算我求你了,哪怕只是露个面也行。”
夏花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到了自己。
她也是为了罗斌,为了家,在苦苦支撑。
她和苏耳有什么不同呢?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大家都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在泥潭里挣扎的可怜人。
善良的天性终究占了上风。
“你别这样,苏耳哥。”夏花扶住了他,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过只能去一次”
“谢谢!谢谢你夏花!”苏耳激动得语无伦次,“那……那咱们约下周?挑个你不忙的时候。”
“好。”
夏花点了点头,看着苏耳千恩万谢地离开,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哪怕身处黑暗,只要心存善意,应该就会有好报吧?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傍晚下班时分。
夏花刚走出更衣室,手机就响了。是罗斌打来的。
“喂,老公?”夏花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夏花!我太爱你了!”
电话那头,罗斌的声音异常亢奋,那是夏花很久没听到的、像大男孩一样的欢呼声,“车我太喜欢了!这简直是惊喜!你也太会藏了,但我看这也……”
夏花一头雾水“什么车?老公你慢点说……”
“哎呀,拿来吧你!”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罗斌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夏花本不该听到的女声。
那个声音甜腻、优雅,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夏花妹妹,是我呀。”
韩书婷。
夏花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书婷……姐?”
“是我。罗斌这傻小子,看到你给他的新车高兴坏了,话都不会说了。”韩书婷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亲昵得仿佛真的是她的亲姐姐,“你托我搞的车我已经帮你送回来了。嗯……我是个完美主义者,觉得既然答应了,就顺便给你们做了点‘小升级’。放心,不要钱,就当是姐姐送你们的礼物。”
“小升级?……”夏花刚想问什么,韩书婷却直接打断了她。
“夏花妹妹,你快下班了吧?我已经让罗斌开着新车去接你了,你在那等一会,马上就到。”然后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话传了过来“你是托我买的车,别穿帮了。”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