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只被突然关进华丽笼子的金丝雀,虽然衣食无忧,但失去了翱翔的天空,整日困在四方院落里,对着冬日灰蒙蒙的天,心情一日比一日沉闷。
心里对宸王李屹川的厌恶,更是与日俱增,恨得牙痒痒。
“仗势欺人的伪君子!”每次想起,芷雾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手里捏着的糕点都要被她捏成渣渣。
果然初八这天,皇帝正式下旨,为示皇恩,体恤宗室,定于来年二月,举行一场小范围的“采选”,主要目的在于为几位已封王、年岁渐长的皇子,以及部分适龄的宗室子弟,遴选合适的正妃、侧妃。
这道旨意一下,京中凡有适龄女儿、家世在五品以上的人家,心思都活络了起来,亦不乏像元家这般,心中忧虑抗拒的。
“选秀之事,尚有转圜余地。”元文翰沉声道,“即便最终不得不参选,爹爹也定会想尽办法,为你寻一条相对安稳的路。”
芷雾心里明镜似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女儿明白,爹爹娘亲放心,女儿不会任性,会顾全大局。”
这日,她刚一起身,就感觉窗外格外明亮。
推开窗,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只见庭院里、屋瓦上,已覆了厚厚一层洁白。
细密的雪絮还在无声飘落。
“下雪了!”芷雾眼睛一亮,连日来的憋闷似乎被这纯净的雪色冲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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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洗漱,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锦袄,系上厚厚的斗篷,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小兰,往后院的小花园跑去。
元府这处宅子附带的花园不算大,但设计精巧,有假山,有小池,有亭子,有梅树。
此刻被白雪覆盖,假山成了玉山,小池结了薄冰,红梅映雪,别有一番韵致。
芷雾童心大起,蹲在梅树下,开始滚雪球,堆雪人。小兰起初还拦着,怕她冻着,可见小姐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纯粹欢快的笑容,便也不忍再劝,只默默回去取了手炉和厚毯子来,又唤了个小丫鬟去厨房准备姜汤。
芷雾玩得投入,很快堆起了一个胖墩墩的雪人,用两颗黑石子做了眼睛,一截枯枝做了鼻子,还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雪人戴上,左看右看,颇为得意。
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穿过覆雪的梅枝,越过花园的矮墙,飘散在清冽的空气中。
与元府后花园仅一墙之隔的,正是瑞王府一处偏僻院落,平日里少有人至。
李屹洲今日并未出门。
北境暗流汹涌,安王行迹可疑,他需要处理的情报和布置越来越多。此刻,他正在这处僻静院落旁的书房中,与两名心腹幕僚低声商议。
忽然,一阵隐约的笑声,穿过紧闭的窗扉,飘了进来。
李屹洲的声音顿住,抬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冰冷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是她。
幕僚也听到了笑声,对视一眼,识趣地停下话语。
李屹洲静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温和了些:“今日先到此,方才所议之事,按计划加紧去办。留意北境任何风吹草动,安王那边,尤其不能松懈。”
“是,属下明白。”
李屹洲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缝隙。
寒风卷着雪沫涌入,也带来了更清晰的细碎笑语。
直到那笑声渐歇,似乎是人离开了,他才缓缓关上了窗。
夜里雪停了,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天际,将雪地映照得一片澄明。
芷雾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杂记。
忽然,她想起什么,放下书,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带锁的抽屉,想将玉佩取出时,现抽屉里空空如也。
她明明随手将玉佩放在妆台上,后来是小兰收拾的……莫非小兰收到别处去了?
“小兰,玉佩你收到哪里去了?就是我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块。”
小兰闻言,放下针线,也有些疑惑:“玉佩?小姐您不是一直自己收着吗?妆台上的饰是奴婢收的,但没见到那块玉佩啊。奴婢记得您今日一直都贴身带着的。”
难道是玩雪的时候掉在外面了?
“快,掌灯!去我今日去过的地方找找,尤其是后院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