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背脊寒凉,不知人要作甚,但眼下已别无他法,只能应对。
她立时奔到了门口,从里边压低声音朝着他惊问:“你有何事?”
那人轻声道:“苏姑娘莫怕,自己人。”
柔兮听得“苏姑娘”二字,犹如五雷轰顶,美目当即睁圆,心都要从口中跳出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方又是谁。
“你,你是谁?”
那人突然变了声音,竟是从男子的声音转变成了女子的声音,只说了三个字:“顾世子。”
柔兮瞳孔再度大放,心也跳得更快,不待她再回话,对方已然再度开口:“苏姑娘开门,隔墙有耳,我与苏姑娘近谈。”
柔兮一时之间蒙头转向,手都是颤的。
但这人认得她已是不争的事实,又能叫出“顾世子”三个字,自己已然暴露,眼下也装不得了。
她没有第二个选择,马上开了门,将那人放了进来。
人进来便摘下了帽子,散下了头发,给她宽心。
她确实是个女子。
柔兮开门见山:“你怎么会?你……”
那人拉着她到了更里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尽数解释了一遍。
“苏姑娘宽心,属下是顾世子派来保护姑娘的。”
“前番姑娘尚未入宫便设计逃离,世子已知晓姑娘并非心甘情愿跟了皇帝。”
“世子一直派属下留心姑娘之事,以备不时之需,为姑娘所用,昨日世子探到皇帝与姑娘的行程,飞鸽传书,告知属下,姑娘与皇帝去了漱玉山庄,属下便一直扮做农夫,藏匿在了那附近,不成想黄昏之际,果见姑娘再度出逃!”
“后来的是,想必姑娘也猜到了……”
柔兮脑中“嗡嗡”作响,小脸苍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接了下去:“你便扮做了马夫,送我出城……”
那女子点头:“属下怕姑娘害怕,未敢早早坦白,直到此时,时机成熟,才向姑娘说出一切。姑娘只管安心休息,两个时辰后,我换好马匹,会继续带姑娘赶路,姑娘只消告诉属下,前去之地……”
柔兮盯着她眼睛一转未转,还是不敢相信眼下的一切,半晌她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袖,把她又往隐蔽的地方拉了拉,又急躁又慌乱地道出话来。
“哎呀!我怎么与你说?我不是不信任你家世子,但这事牵扯太大,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你马上回去复命,对他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今生无缘,便就这样吧,来生若有机会,欺骗他感情之事,我我我,我再向他谢罪,告诉他就当没派过你来,就当你没见过我,只要他能替我保守我这出逃方向的秘密,便是我的恩人!你你你,你快走吧……”
柔兮话说完,便推她离开。
但那女子却如何都不走。
“苏姑娘,世子对你一片痴心,退婚这四个月来人性格大变,几近没再笑过,他不会让属下回去。姑娘要去哪,属下送姑娘去便是,这一路上也能保护姑娘安危,姑娘与丫鬟不断重新寻找马车,耗时耗力,还恐遇上不善之人,实为下策,但有属下护送姑娘便又是另一番模样,姑娘可更安心安稳,至于旁的,世子自有办法……”
柔兮刚要再说什么,房门又被人敲响。
这次回来的是兰儿。
柔兮赶紧快步奔去,给她开了门。
兰儿买回许多干粮,瞧见屋中这情景一怔。
柔兮给她解释了番,她方才知晓。
主仆俩对视两眼,都没说话。
主意最终还得柔兮拿。
柔兮思忖半晌,心一横,朝那女子道了话:“那你便把我送出京畿……”
女子当即应了声。
她走后,房门再度被锁好。
兰儿道:“姑娘,这……”
柔兮心中甚乱,如何也没想到,她都那般对他了,顾时章竟然还惦念她,且他参透了她非自愿跟了萧彻,参透了往昔的一切。
扪心自问,柔兮也确实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事情一旦有什么差池,这是灭顶之灾!
但眼下,她也看出来了,顾时章的那个手下不会听她的话。她只会听顾时章的话,势必会继续跟着她。
既然暂时只能这样,现在她还没出京畿,不如就让她护送她们。
柔兮想完之后,对兰儿说了个大概。
兰儿点头应声,与柔兮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水,马上休息起来,解解乏。
待得第二日天还未亮,那女子便过了来。柔兮两人马上随她赶路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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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深夜,顾府。
千余名禁军在黑夜之下将顾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顾家上下主仆全部被回避在房中,偌大的宅院之内一人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