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从背后吹来。
带着焦土与星尘的气息。
叶凡的脚步没有停。
左脚落地,右脚跟进。每一步都压在碎石上,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五脏仍在运转,心肺协同,肾脉引动地底残余阴流,勉强维持体内气机不散。
肋骨处的伤还在抽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刀割肉般的持续拉扯。战衣破烂,布料边缘卷曲,紧贴伤口四周。每一次呼吸扩张胸腔,都会让焦黑的布料刮过皮肉。
他没去碰它。
但刚才那一阵急促喘息后,胸口猛然一紧,血又渗了出来。
暗红顺着腰侧往下流,在岩层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就在低头的一瞬,他看见了异常。
那滴落的血里,混着一丝金芒。
极细,像是沙粒反光。
可当第二滴落下时,同样的位置仍有微光闪现。
他停下脚步。
半蹲下去,手指抹过腰际战衣裂口。
指尖沾到湿热。
抬手一看,血迹中确实掺着异色——不是鲜红,也不是暗褐,而是一种近乎金属熔化的暗金色泽,黏稠,泛冷光。
这不是他的血。
他的血是红的。
圣体之血即便受伤也不会变质。
这颜色只出现在一个地方——至尊残影消散前,那一道横扫而过的掌劲,撕开战衣的同时,也溅上了对方的血。
当时是黑红色,浓如沥青。
现在却变了。
他在记忆里翻找。
禁区石室中,那场搏杀最后时刻,战衣被撕开一道斜口,正对肋下。紧接着,至尊的血甩了过来,落在布料上,瞬间渗透进去。
他以为只是污渍。
没想到会残留至今。
更没想到会变化。
他试着闭合五感,内视经络。
现道宫之力运行到胸腹交界处时,有一丝波动被战衣纤维牵引出去。
微弱,但持续。
像灯芯引火,悄无声息地向外泄露生命气息。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战衣不仅沾了至尊血,还因为材质特殊——曾受九龙拉棺寒气浸染,能存留能量波动——成了一个活的“信标”。
别人找不到他。
但这血一旦与圣体精气共鸣,就会形成独特频率。
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哪怕藏得再深,只要靠近者足够强大,就能感知到这条线。
而禁区深处,从来就不缺那种存在。
他站起身。
不再慢行。
加快步伐,向前推进。
风更大了,吹得残破战衣猎猎作响。他用左手将胸前两片布角拉拢,右手撕下一截袖口布条,绕过后背缠了几圈,在腰前打了个死结。
动作很急,牵动伤口,血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