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停下脚步,青雾贴着靴面缓缓流动。他没再往前走,右手松开弯刀柄,左手从袖中缓缓抽出。
掌心那点灰气伏着,静得像一块冻住的墨。
他摊开手,盯着它看了三息。
雾气在指缝间穿行,不冷不热,也不沾皮肤。
叶凡屈指,轻轻一弹。
灰气没散,只是微微晃了晃,又落回原处。
他蹲下身,指尖触地。石板硬而平,苔藓干枯,没有湿气,也没有活物爬过的痕迹。
“不是路。”叶凡低声说。
他站起身,把左拳收进袖中,右手探入怀,摸出半幅黑衣斗篷碎片。
布料粗糙,边缘撕裂,螺旋纹路凸起,中心那个小孔边缘泛着微焦色。
叶凡把它摊在右掌上,抬到眼前。
纹路不动,但当他视线移开再看回来,那小孔位置似乎偏了半分。
他没眨眼,也没动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小孔又正了。
“不是错觉。”叶凡说。
他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是素布,没纹没字,只有几道细线勒痕,像是被什么捆过。
叶凡用指甲刮了一下,勒痕底下露出一点银灰底色。
他停手,没继续刮。
“他们留的,不是线索,是尺子。”
他把碎片塞回怀里,重新盘膝坐下。膝盖压住裤脚,腰背挺直,双掌平放于膝。
闭眼。
呼吸慢下来,一呼一吸之间,荒古圣体气血自行沉降,如潮退滩。
他开始回想。
第一次石板凸起,是在左脚踏出第三步时。那时雾浓,耳中听风声,却无风拂面。
第二次挤压,右脚落地前半寸,地面先震,后响。
第三次塌陷,正前方,他提前斜踏,坑洞炸开时,碎石飞向他身后七尺。
“三处,等距,等时。”
叶凡睁眼,右手食指在地上划出三道短横。
“间隔,是心跳。”
他按住左腕,数脉搏。
七次,一次涟漪。
又七次,骨片插地,符文亮起。
再七次,黑衣人扑来,拳风扫耳,力道三分。
“不是试探反应快慢。”叶凡说,“是测反应落在第几次跳动上。”
他伸手,捡起一枚骨片。
表面符文已熄,但凹槽里还存着一点蓝痕,像干涸的血丝。
叶凡用指甲抠了一下。
蓝痕脱落,露出底下更浅一层刻痕——是另一套符号,更细,更密,绕着主纹转了三圈。
他放下骨片,看向自己左手。
灰气仍伏着,不动。
但当他把骨片靠近掌心三寸,灰气边缘泛起一丝微颤。
不是跳,是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