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得。”叶凡说。
他没问谁留的,也没问为什么认得。
他只是把骨片翻面,看背面。
背面光滑,无刻痕,但对着青雾一照,隐约有影子浮出来——不是文字,是三个叠在一起的人形剪影,最上面那个,头略歪。
叶凡盯了两息,影子淡去。
他把骨片放回地上,用鞋尖拨正,使其朝北。
“方向也量。”叶凡说。
他抬头,看雾。
青雾不厚,上方能见一线天光,灰白,无云,也无日影。
他眯眼,盯住那线光。
三息后,光带微微偏移,向左挪了半指宽。
叶凡低头,看自己影子。
影子在石板上,淡得几乎不见,但脚跟处有一圈极淡的晕,比别处深些。
他抬左脚,影子随之动,晕圈跟着移。
“光在动,影在应。”叶凡说,“不是雾在流,是我在被推。”
他站起身,没拍裤子上的灰,只把双手背到身后,拇指抵住腰眼。
荒古圣体本能绷紧,肌肉未鼓,筋络却已拉满。
他往前走一步。
青雾涌来,贴腿,缠踝,却不往上。
他再走一步。
雾退半尺。
第三步,雾停。
叶凡停步,转身,面朝来路。
雾中空无一人,但石板路上,三处塌陷坑还在,边缘整齐,壁面光滑如镜。
他盯着最远那个坑。
坑底黑气已散,只剩一圈暗红印子,像干透的血渍。
叶凡忽然抬手,隔空一抓。
空气没响,也没波动。
但他左手掌心,灰气猛地一缩,凝成针尖大小一点。
他松手。
灰气复原。
“他们在记。”叶凡说,“记我哪一步停,哪一步动,哪一步迟疑。”
他转身,面向前方开阔地。
雾淡了,远处露出几块青石,排成弧形,中间空着,像一张没坐人的桌。
叶凡走过去,在第一块青石前站定。
石面平整,无字无纹,只有一道浅沟,从左至右,斜贯而过。
他蹲下,手指沿沟槽滑动。
沟底不平,有九个微凸点,等距,每个点上都有一点褐斑。
叶凡用指甲刮下一点,凑近闻。
无味。
他吐了口唾沫在指尖,抹在褐斑上。
褐斑没化,只是颜色变深,显出底下一点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