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踩着碎石向前走,肩头血迹已干成暗红。秘籍贴在胸口仍有微温,指引方向未变。沙丘渐远,前方出现一处由陨铁残骸搭建的驿站,几根断裂的梁柱撑起遮风棚,修士坐在石墩上歇脚。
一名灰袍修士端起粗陶碗喝水,水波映出他眉间皱纹。旁边同伴低声开口:“神庭又在北面设了关卡,过路都要搜身。”
“上次我带的矿石被扣下三成,说是‘征用’。”灰袍修士冷笑,“他们自己不开矿,倒会抢别人的。”
“听说葬经谷那边也封了。”另一人压低声音,“凡是靠近的,不管来历一律拿下。”
“这不是防外人,是防内乱。”灰袍修士眼神一沉,“前日赤霞门拒绝交供奉,第二天满门被抄,弟子充作苦役。”
“你可听说暗流的事?”第三人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道,“已有七个宗门悄悄结盟,准备联手反制。”
“七家?不够看。”灰袍修士摇头,“神庭背后有星阵支撑,动辄能调来百名四极境以上战力。”
“可他们不是孤军。”第三人凑近,“听闻连紫微旧族都有人暗中接洽,不愿再受节制。”
“旧族?”灰袍修士眯眼,“那些老东西几十年不出门,现在倒想动手?”
“形势逼人。”第三人叹气,“再这样下去,谁都活不成安稳日子。”
“那你信不信,这联盟能成?”
“难说。但总得有人开头,不然只会越来越糟。”
叶凡站在棚外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秘籍边缘。他没靠近火堆,也没要水喝,只静静听着。
“最近星域里消息传得快。”先前说话那人又道,“据说东陵那边也有动静,只是没人敢提。”
“东陵?”灰袍修士脸色微变,“那地方早该塌了,怎么还活着?”
“谁知道呢。”第三人苦笑,“但最近飞舟航线绕开了那片空域,连神庭的人都避着走。”
“会不会是假消息?”
“不像是。”第三人摇头,“我有个兄弟在巡天队,亲眼看见一艘黑色飞舟从东陵升空,没挂任何旗号。”
“黑舟……”灰袍修士沉默片刻,“那是冥航系统的标记,早就禁用了。”
“所以才吓人。谁敢用这个?难道真有老家伙复活了?”
“别说了。”灰袍修士突然抬手,“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
“我知道。”第三人低头,“可我心里憋得慌。咱们这些人,到底是修者还是牲口?”
“至少现在还能说话。”灰袍修士看了眼叶凡的方向,“有人听着也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指望。”
叶凡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稳了些。他穿过一片碎岩地带,身后驿站灯火渐弱。
风从裂谷吹来,带着金属锈味。他停下,从怀中取出秘籍,表面纹路微微烫。
“神庭布网,众怒暗涌。”叶凡低声自语,“若能借势而行,未必不能破局。”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名字——东陵。那个被三人提及却无人敢深谈的地方。
“东陵不是死地吗?”叶凡皱眉,“为何传讯目标指向那里?”
他回忆起废阵残碑上的螺旋符文,那种寒意与神庭截然不同。
“七个宗门联合,足够搅动风云。”叶凡继续走,“但他们缺一个突破口。”
“如果我能找到原始真解的线索,或许就是那个口子。”
他抬头望天,星河横贯夜幕,其中有几颗星辰位置偏移。
“星域运转有异,怕是要变天了。”
远处传来飞舟轰鸣,叶凡立刻伏低身子。一道光痕划过天际,飞行轨迹与寻常巡逻不同,呈z字折返。
“不是官船。”叶凡判断,“敢这么飞的,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传递密信。”
他记下航线方向,正是通往灰袍修士所说的北面关卡外围。
“有人在试探防线。”
叶凡重新站起,朝着秘籍指示的北方前行。地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痕迹。
他没有贸然踏足中央区域,而是沿着边缘缓步移动。
前方有块立石,上面刻着模糊符号。叶凡走近辨认,现是古老计程标记,指向三个不同方向。
中间那条路写着“通紫微主城”,已被沙石掩埋大半。
左侧小径旁插着一根断枪,枪尖朝下,柄上缠着黑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