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艺术空间二楼卧室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伍馨靠在床头,平板放在膝盖上,屏幕显示着互助站第二十三份申请——一个被剧组开除的化妆师,怀疑是因为拒绝潜规则。她敲下处理建议,点击送。
然后,放下平板,关灯。
黑暗瞬间包裹房间。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被子的柔软触感,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白天沙龙活动的咖啡香气。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七个字:“货物已接收,清点中。”
清点需要多久?
行动需要多久?
等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很轻微,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伍馨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起眼,屏幕上显示着赵启明的名字,信息只有一行:
“‘门廊’已破,行动成功,我方无人暴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坐起身,拨通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你看到了。”赵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能听见细微的键盘敲击声,还有某种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什么时候?”伍馨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小时前。”赵启明说,“行动持续了四十七分钟。出于安全考虑,详细过程我不能说,但结果已经确认——物理位置被完全控制,现场抓获十七人,缴获服务器阵列四组,存储设备过两百台,纸质文件三箱。”
伍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某种鼓点。
“伤亡呢?”
“我方零伤亡,对方有两人试图抵抗,被制服,轻微擦伤。”赵启明停顿了一下,“行动很干净,很专业。现场没有惊动周边居民,媒体也没有任何报道。”
伍馨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拂在脸上,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灰尘味道,还有从楼下飘上来的、白天沙龙活动留下的花香。
“数据呢?”她问。
“初步扫描显示,存储量过八百tb。”赵启明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兴奋,“包括加密通讯记录、资金流水、人员档案、项目计划……如果全部解密,足够把‘黄昏会’在境内的网络连根拔起。”
伍馨闭上眼睛。
八百tb。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盘旋,像某种沉重的实体。她想起那些被篡改的合同,那些被操纵的舆论,那些被毁掉的职业生涯——所有这些,可能都只是这八百tb数据里微不足道的一行记录。
“林耀知道了吗?”她问。
“应该知道了。”赵启明说,“行动结束后十五分钟,‘黄昏会’的加密通讯频道出现大规模异常波动。三十七条活跃线路中,有二十九条在十分钟内断线,剩下的八条进入深度静默状态。他们的反应度……很快。”
很快。
伍馨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黑暗中显得单薄而清晰。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他们被打疼了。”赵启明说,“‘门廊’不是普通节点,是他们在境内的核心指挥站。所有情报中转、资金调度、人员调配,都要通过这个节点。现在节点被端,等于斩断了他们伸向境内的一只重要触手。”
他停顿了一下。
键盘敲击声在背景里持续。
“但这也意味着……”赵启明的声音变得严肃,“他们会意识到,对手的反击能力出了他们的预估。而且,数据落入我们手中,意味着很多秘密可能曝光。包括‘幽灵项目’更核心的进展,包括林耀与某些境内势力的深度勾结。”
伍馨握紧手机。
指尖能感觉到塑料外壳的冰凉触感。
“他们会怎么做?”她问。
“两种可能。”赵启明说,“第一,全面收缩,进入深度潜伏状态,等待风头过去。这是理性选择,但‘黄昏会’的核心成员……尤其是林耀,从来不是理性的人。”
“第二呢?”
“狗急跳墙。”赵启明说,声音低沉,“启动备用计划,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比如……针对关键人物的‘斩’行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电话那头细微的设备嗡鸣。
伍馨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花香,能感觉到被子的柔软,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缓慢,沉重,像某种倒计时。
“我需要通知王姐他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