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系统曾经展示过的能力——扫描、分析信息载体,提取数据。虽然现在系统能量耗尽,深度休眠,但它的基础框架还在,那些构成其存在的、奇异的蓝色光丝结构还在她体内。如果……只是最基础的接触式信息感应呢?就像手指触摸纸张能感觉到纹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小吴已经给伍馨的肩膀重新包扎好,用的是相对干净的绷带。疼痛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流血。伍馨扶着工作台,慢慢站起来,走到通讯终端前。
“你干什么?”张铁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试试。”伍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解释太多,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只是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按在通讯终端冰凉的金属外壳上。
金属表面粗糙的锈迹摩擦着掌心。她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受体内那一片沉寂的“海洋”。没有回应,没有能量流动。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疲惫。
但当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掌与金属接触的那个点时,某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触动”,从接触点反馈回来。
不是通过神经,不是通过感官。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信息接触”。
她“感觉”到了这台机器的“状态”——损坏的、沉寂的、能源枯竭的、数据库破碎的。就像触摸一具冰冷的尸体,还能勉强感受到它生前的轮廓和结构。
她尝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出系统曾经有过的“扫描”指令。没有能量驱动,没有界面响应。但她将那份“意图”,那份想要“了解”和“读取”的意念,顺着那微弱的接触通道,传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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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伍馨以为自己只是错觉,准备放弃时——
她的掌心之下,那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表面,突然浮现出几缕极其细微的、淡蓝色的光丝。光丝细如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从她的皮肤与金属接触的边缘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缓缓爬向通讯终端上一个不起眼的、标着“本地数据接口”的破损插槽。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玲捂住了嘴,大刘瞪大了眼睛,老陈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张铁猛地站直身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阿杰迅靠近伍馨一步,身体紧绷,准备应对任何突情况。连角落里的老鹰都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那诡异的蓝光。
伍馨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她强行稳住心神,没有抽回手。她能感觉到,那几缕光丝并非她主动释放的能量,更像是系统框架本身在接触到“可读取信息载体”时,产生的某种本能般的、最低限度的物理性延伸。它们没有消耗她任何体力或精神,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淡蓝色的光丝钻进了那个破损的插槽。
刹那间,通讯终端那布满灰尘的方形屏幕,猛地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启动光亮,而是一团杂乱的白光爆,随即又暗了下去,屏幕中央留下几个颤抖的、扭曲的像素光点。
“它……它有反应了?”小玲的声音在颤抖。
张铁一个箭步冲到终端前,手指在那些按钮上快按动,尝试启动自检程序。但除了屏幕偶尔闪烁几下,机器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伍馨却“感觉”到了更多。
通过那几缕微弱的光丝,一些破碎的、杂乱的信息流,正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不是完整的画面或文字,更像是机器深层记忆里残留的“印象”和“标签”。
她集中精神,试图梳理那些信息。
【状态:严重损坏。能源:无有效连接。核心模块:量子通讯单元(缺失损毁)。备用接口:型号不匹配(当前世界标准不符)。本地存储:部分物理损坏,逻辑错误,可尝试基础信息检索(风险:数据进一步丢失触未定义协议)……】
这些信息并非直接出现在她脑海,而是以一种“知晓”的方式呈现。她“知道”了这台机器的状况。
同时,她也“知道”,如果她继续维持接触,并强烈地“想要”读取那些尚未完全损毁的本地数据,系统框架可能会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信息抓取和重组——以一种她目前无法理解、但或许能被这台老式终端屏幕勉强显示出来的方式。
风险是未知的。可能失败,可能触机器最后的保护机制导致彻底损坏,也可能……引来别的什么。
伍馨看了一眼张铁眼中燃烧的、混合着希望和疯狂的光芒,又看了一眼阿杰凝重而担忧的眼神。她想起了格栅外那个绝望的世界,想起了困在这里七年的人们,想起了自己肩上还未洗清的冤屈和那个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触摸”和“感受”。她在脑海中,清晰地、坚定地“命令”:
读取本地数据库。基础信息。历史日志。
“嗡——”
通讯终端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嗡鸣。屏幕猛地亮起,不再是闪烁,而是持续地出惨白的光。屏幕上布满密集的雪花点和扭曲的扫描线,刺得人眼睛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雪花和扫描线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开始有断断续续的文字,在屏幕中央艰难地浮现。文字边缘模糊,不时跳动、缺失,像是从深水中打捞上来的残破胶片。
【系统自检……失败。】